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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举棋不定的裴元明


“小姐。”

锦绣轻唤街边的穆海棠:“里面的伙计问您柜子摆放的位置,说是让您进去看看放哪儿合适?您在这儿发什么呆啊?”

“哦。”穆海棠回过神,转头看向锦绣:“是哪个柜子?我进去瞧瞧。”

穆海棠跟着锦绣掀帘走入铺内,里头一众匠人、伙计正来回忙碌着,铺子里的装修已然初见雏形。

整间胭脂铺的布局,是穆海棠亲自设计的。

既保留了古式亭台雕花、螺钿木作这些古韵,也掺了不少她独有的现代思路。

比如:分区陈列、试妆隔间、楼上更是特意辟出雅室,备有软榻,专门用来做美白护肤的调养,样样都和上京寻常脂粉铺不一样。

穆海棠方才入内,便有伙计快步上前问道:“小姐,这架柜子,不知该安置在何处?还请您示下。”

“放这儿,这边都这么放。”  穆海棠伸手指定位置,  伙计应声,立刻招呼旁人一同挪柜子,按着她的排布规整起来。

午后,萧景渊自内阁返回东宫,草草用过午膳,便对身侧的风离吩咐:“派人去各个城门打探,查这几日出城的人里,有没有人见过靖王殿下。”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切记暗中查探,不可声张。”

风离领命,又垂首开口:“太子,您方才用膳时属下就没同您说,裴大人来了,已经在偏厅等了您、好一会儿了。”

他抬眼看向萧景渊,轻声请示:“您看,您要不要见见他?”

“裴大人?哪个裴大人?”  萧景渊抬眼。

风离低声道:“是裴元明。”

萧景渊闻言,揉了揉眉心道:“他来东宫干什么?”

风离低声回:“属下不清楚,属下方才跟他说了两回,您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他只是说,今日他值夜,在东宫等一等也无妨。”

“让他进来吧。”萧景渊靠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奏折,却并未真的看进去。

不多时,裴元明跟着内侍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官袍,束带端正,垂首行礼:“臣裴元明,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渊放下奏折,淡淡颔首:“不必多礼,孤听闻你今日告了假,说是去顾相府中,行下聘之礼,怎么这会儿有空到东宫来?”

裴元明闻言,险些快心梗了。

他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雍王拿他当太子的人,太子却拿他当雍王的人。

自己区区一介寒门,好不容易挤入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最后却仍旧一步踏错,落得这两头不是人的境地。

裴元明稳住心神,又躬身道:“殿下有心了,臣下聘这等小事儿,怎敢劳殿下挂怀。”

“太子殿下。”

裴元明再次跪下,动情道:“臣今日来,是有几句心里话想要同太子殿下言明,臣那日在公主府同顾小姐的事儿,绝非臣本意。”

“微臣虽今日去顾家下聘,却从未想过要与顾相等人为伍,更不是他人口中说的有意投靠雍王,还请太子殿下明鉴。”

“你起来吧。”  萧景渊的声音淡淡的,“你想多了,孤不过随口一问,并无猜忌你的意思。”

裴元明并未起身,依旧跪在地上,抬眸正色道:“殿下,恕臣直言,从前蒙前太子殿下看重,臣一心追随东宫。如今虽然您承袭储位,臣这份忠于东宫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您应该知道,臣求娶顾小姐,  只是婚约已定,绝非想要改换门庭,投靠旁人,还望殿下知晓。”

萧景渊听着这些言辞,一时间也有些不明白裴元明今日的用意。

按理说,宇文谨也重生了,应该会主动拉拢裴元明才是。

依穆海棠记忆里的走向,这个裴元明虽最后倒戈,可能力还是有的。

他应是宇文谨手里一把好用的刀,可为何他今日却又来东宫同他说这样一番话?

他看向裴元明,低声道:“裴大人多虑了,孤并非裴大人所想的那般,顾相乃是朝堂肱骨,裴大人能够成为他的乘龙快婿,是好事。”

“孤今日也与你直言,你所忧之事,皆是多虑。”

“孤不曾猜忌你,亦未曾对雍王心存芥蒂。”

“孤希望裴大人明白,你、雍王、顾相与孤,本心一般,皆是为东辰社稷、黎民苍生。我等同立朝堂,原是不分你我,同心共济,方可安定朝纲。”

裴元明垂首恭听,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掂量:他原先以为太子常年戍守边关,久在沙场,对朝堂里这些弯弯绕绕未必通透。”

“再加上初掌权柄,正是急需培植心腹的时候。本以为自己主动示好投诚,太子必会顺势拉拢。”

“可今日一交手才知道,是自己小看了他。”

“他哪里是只懂舞刀弄枪的武夫,不过寥寥数语,便四两拨了千斤。”

“方才那番话他说得滴水不漏,既卸下了他的防备,又没有许下半句承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叫他想继续攀附,都找不到落脚的话头。”

裴元明欲哭无泪,自己寒窗十几载好不容易才挣下这点功名,虽说品级不高,可好歹是在皇城立足。

从前,前太子赏识他,说是让他在翰林院先历练,等日后有合适的空缺,必会给他展示才能的机会。

怪只怪他一时贪心,一时错看了局势,结果一步踏错,如今竟是步步踩不在点上。

可他今日已然来了东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无论如何都要在为自己争取一回。

见萧景渊不再开口,他敛了心思,沉声道:“太子殿下胸襟开阔,臣受教了。”

“臣往后自当恪尽职守,一心为公,不负圣上和殿下期许,亦不负东辰百姓。”

他顿了顿,又郑重说道:“既然太子殿下一心为公,那恕臣唐突。臣听闻工部近日筹备修缮河道,正缺人手,臣斗胆毛遂自荐,愿前往督办河工。”

萧景渊闻言,心中了然,方才那番试探不过都是铺垫,工部的事儿才是他今日来此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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