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形势所迫
书房里,顾相亲自给宇文谨奉茶,他敛了神色,低声开口:“不知殿下今日登门,是有何要事?”
宇文谨闻言,揉了揉眉道:“父皇催本王成婚,说的是郑家女,若我拒了,便另择世家女子,限我明日答复。”
顾相听罢,挑眉道:“郑家女?哪个郑家女?”
“还能哪个?太子不要的那个,哼,太子不要,父皇怕开罪郑家,便把主意打到了本王身上。”
顾相听罢,沉思片刻后,才小声开口:“殿下,若真是那位郑家小姐,臣反倒有些看不懂陛下了。”
“您说陛下这般安排,究竟是何用意?是借机试探您,还是当真有心,要促成您与郑家小姐这门亲事?”
宇文谨转动手中茶盏,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或许两者都有吧。”
“一来是试探,想看本王是否肯乖乖顺着他的安排,接受这桩捡来的婚事,在他看来,郑家势大,即便太子拒了,皇家也犯不上因为婚事而得罪郑家。”
“二来,由我娶了,既能安抚郑家,又能让我彻底断了与太子争抢穆海棠的念想。”
“哼,我的好父皇啊,他的心里永远都是先皇后生的那两个儿子,当真是舍不得他们受一丝委屈。”
宇文谨这般想,可顾相却不这么看。
“殿下,依臣看,不管陛下出于什么目的让您娶这个郑氏女,您只管顺势答便是,咱们不吃亏,到时,您娶了这郑家女,郑家便会站在你这边。”
他往前倾身:“您想想,郑家乃是老牌世家,根基深厚。”
“太子弃了这门亲事,郑家心中本就有气。若是殿下应下,郑家会感念殿下的情面,转而成为殿下的助力。”
“有郑家坐镇,这往后很多事,咱们也好周旋不是。”
“本王不娶。”宇文谨看着一脸算计的顾相:“本王凭什么捡太子不要的女人?”
“郑家的助力固然诱人,可这桩婚事从根上就是父皇用来搪塞、用来打发我的。”
“旁人弃下的,就算再有用,我也不稀罕。”
顾相闻言一怔,随即轻叹一声:“殿下,这是谋局,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您好好想想,没有比郑家女儿更合适的人选了。”
“太子已经推了这门亲事,郑家颜面受损,正是最容易拉拢的时候。”
“世家之中,郑家底蕴深厚,殿下若是应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这一支强援。错过了这次,再想寻这般分量的世家助力,难如登天。”
“就算有,您不还得过陛下那关?”
“到时候,可就真应了那句,此一时彼一时。” 顾相语重心长的劝道:“殿下,陛下如今是被人架在那儿,骑虎难下了。”
“他早先应下郑家这门亲事,如今太子强行推拒,郑家那边,他总得给个交代。”
“眼下除去太子,便只剩您与四皇子。陛下也是没了别的法子,不然,这等好事,您就是想捡也捡不到。”
宇文谨听后,不知该如何同顾相解释。
若是上辈子,他定然会应下这门亲事,娶了郑氏,大不了往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动手除去便是。
可眼下不一样,他好不容易才稳住了穆海棠,如今她又有了身子,这郑家的女儿,他说什么也不能娶。”
“一旦娶了,那他们俩之间就更是说不清了。”
“别慌,容本王再想想。” 宇文谨低声道,“还是别上赶着。父皇的心思瞬息万变,我反而觉得,他更多的是试探。”
“你想?本王若是急着应下,反倒叫他拿捏住我的心思。不妨先晾一晾,看他下一步打算如何。”
顾相闻言,依旧忧心:“可陛下您明日便给准话,您就是想拖,怕是也拖不下去了。”
宇文谨听他提及明日答复,心底愈发烦躁,再加上他出来好一会儿了,又惦记家里那个小女人。
事已,他不愿再多说,起身道:“容我再好好想想,我先回去。”
顾相见状,立马跟着起身:“殿下,此事还望三思,切莫一时意气误了大局。”
宇文谨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走出书房。
他一出相府,便急匆匆上了马车,回了王府。
穆海棠这几天,忙着装修铺子,所以也是日日都出门。
此刻子午长街上,她正在铺子门前,同工匠低声交代着细节,那风风火火的样子,眉眼鲜活,半点没有闺阁女子的拘谨。
宇文谨的马车恰好沿街行过。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他本兀自沉在心事里,目光随意往外一扫,好巧不巧,一眼就看见了她。
“停车。”
宇文谨掀着帘子,坐在马车里,目光落在街对面比比划划的穆海棠身上,又抬眼望向那间铺面,蹙眉道:“这不是永昌侯府的产业吗?她在这儿干什么?”
棋生刚想问自家王爷为何突然停车,见他目光凝在车外,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见是穆海棠,棋生的头瞬间就大了。
他们家王爷,如今他是越发看不懂了。
没等他多想,就听宇文谨吩咐道:“棋生,去查一下永昌侯府,看看她到底站在这里是为什么。”
穆海棠正忙着,忽觉一道灼人的视线投来,她转过身,正对上宇文谨那双幽深难测的眸子。
隔着熙攘往来的行人,车帘半掀,宇文谨坐在里面,此刻正看着她。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敛了几分,她有日子没有见过宇文谨了。
他从那日离开将军府,就再也没来找过她。
两人隔着一条街,静静对视。
穆海棠稍一沉吟,便抬腿朝着马车走去。
宇文谨看着朝着他过来的穆海棠,随即放下车帘,对着棋生开口道:“回府。”
穆海棠才刚走到道边,正想上前同宇文谨打招呼,却没想到,他竟然走了。
她蹙眉,总觉得宇文谨最近怪怪的。
可一时间,她又说不上是哪里怪,她看着已经走远的马车,一脸深思。
而马车里的宇文谨依旧沉着脸,心里却想的是:这个冒牌货到底是谁?如今二人身份想换过来已然是不可能。
他得尽快想个办法,给贺兰朵颜一个新的身份,不然,日子久了,难免不会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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