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从天而降的婚事
崇明帝一听,沉着脸道:“那照你这么说,老四是去找贺兰朵颜了?”
“儿臣不敢妄断。”
“只是觉得那贺兰驰来的蹊跷?本来老四都快把贺兰朵颜的事儿忘了,如今,呼延凛带着他一出现,几番言语间,老四就又起了执念。”
“那他也不能这般不声不响撂挑子走了?这成何体统?”
崇明帝一声冷哼,又道:“身为亲王,有国事在身,竟为一点儿女情长说走就走,任性妄为,全然不顾身上的担子,实在叫朕失望。”
“你说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这朝堂规矩?”
“父皇,您这话未免有些严重了。” 宇文谨垂眸,语调沉稳,“阿澈不过是一时情急,思虑不周,您实在不必这般草木皆兵。”
“再者,他镇守边关两三载,军务从无半分懈怠,如今回京养病,遇上心仪之人,又生出这许多风波,总不能将所有错处都算在他身上。”
“这样,您若是有棘手之事,太子办不了的,尽可交由我来办。”
“他想去找,便由着他去吧。
“等他寻过,若还寻不到,那他心里这份执念慢慢也就淡了。不然他日日在府中借酒消愁,醉生梦死,难道这便是父皇想看见的?”
“你倒是会替他说话?听你的意思倒还是朕的错?”崇明帝手上翻看着郑家递上来的折子,抬眼看向宇文谨。
“儿臣不敢。”
宇文谨跪在地上,叩首道:“儿臣不敢妄议父皇,只是阿澈心性执拗,显然已经深陷其中。”
“还望父皇体谅,您若是拦着他,阻力便在您这儿,若是您放手,由着他去找,那撞南墙的苦楚,他便只能自己受着。”
“到时候不用旁人多说,他自会看清求而不得的结局。”
崇明帝看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儿子,如今倒是越来越成熟稳重。
他合上手中折子,淡淡开口:“你皇兄如今婚事也定下了,你今年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有个妻室了。”
“不知你看那郑家女儿如何?”
“这回你可别说父皇偏你皇兄,那郑家女儿无论家室还是学识,都是顶好的,是难得的良配。”
跪在地上的宇文谨听后,心底暗自鄙夷。
嘴上说着不曾偏心,到头来,萧景渊能娶他心尖上的人,到了他这儿,塞过来的却是他挑剩下的。
他垂着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低声回话:“父皇厚爱,儿臣惶恐,儿臣暂时没有娶妻的心思,不敢耽误郑家姑娘。”
宇文谨没有应下,崇明帝并不意外。
他素来知晓他城府,他这个儿子心思就是深,不像太子死心眼,什么事都是明火执仗的要。
喜欢穆海棠就叫他赐婚,这个可倒好,从不说想要,他总是算计着如何能让你主动开口,他永远都是那个不争不抢,最听话的那个。
他轻轻叩了叩御案:“朕不逼你即刻答复,只是郑家这门亲事,朕仍希望你三思。”
“你也到了年岁了,你若没看上郑家那丫头,那朕再给你挑一个,到时候,你就莫要推三阻四了。”
宇文谨的手紧紧攥着,低声应了句:“父皇体恤,儿臣感念,您容儿臣回去再想想。”
“去吧,好好想想,明日给朕个准话。”
“是,那儿臣退下了。” 宇文谨起身,依礼后退两步,缓步退出勤政殿。
跨出殿门的一刻,面上那副恭谨温和的神色尽数褪去,一张脸冷若寒冰。
老东西,真有他的。
让他娶萧景渊不要的女人,给萧景渊擦屁股,怕得罪郑家,就想把郑家小姐强行塞给他,哼,当他宇文谨是什么?
宇文谨一路冷着脸,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他才沉着嗓子,吩咐棋生道:“去相府。”
棋生闻言,转身便对车夫传了话:“去相府。”
马车里,宇文谨靠在壁上,正在盘算着如何应对自己父皇给他布下的这一局。
宇文谨原想着去相府同顾相商议对策,却没想到,正巧赶上裴元明下聘。
院子里摆着不少红漆描金的箱子,封系大红绸带。
宇文谨蹙眉,却也没有多想,便抬腿进了正厅。
厅里,顾相与顾夫人坐在主位,下首坐着裴元明与媒人,几人低声闲谈。
顾相看见宇文谨时,立刻放下手上刚刚端起的茶盏,起身迎了上去:“殿下,您登门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臣也好去门口迎着您啊?”
“殿下。”顾夫人也随之起身,敛衽行礼。
裴元明和媒人对视一眼,亦起身见礼。
宇文谨虚抬了抬手,目光扫过一旁的裴元明,顺势改口:“舅父言重了,我听说昭华病了,今日得空便来瞧瞧她,便没让人通传。倒是没想到裴大人也会在这里。”
顾相愣了一瞬,随即连忙接话:“劳殿下挂心,公主身子已然好些了,内子一直在照看,若是公主知道您来看她,想来定会十分高兴。”
他说完,裴元明便上前解释道:“回殿下,臣今日是特意来相爷府上下聘的。”
宇文谨点点头,似是无意的说道:“哦,原来如此,裴大人真是好福气,表妹才名在外,同裴大人当真是天作之合。”
裴元明听着这番话,笑容顿在脸上,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臣谢过殿下,顾小姐温婉贤淑,能得与她成亲,确实是臣的福气。”
“嗯,那舅父你们先忙,我去瞧瞧昭华。”
裴元明闻言识趣地开口道:“顾相爷,婚事咱们也说的也差不多了,就先行告辞,改日再来登门。”
他对着顾相夫妇微微躬身,又向宇文谨一揖。
顾相见他如此识相,心里倒是对他又满意几分:“也好,今日辛苦裴大人了。”
“夫人,你代我去送送裴大人,一会儿咱们在一同去看望公主。”
“是。” 顾夫人应声。
她早已被收去管家权,如今行事处处谨小慎微,半点不敢违逆。
她对着宇文谨躬身一礼,便转身往外去送裴元明。
等几人出去,厅中再无旁人,顾相这才压着嗓子道:“王爷,请移步书房,我们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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