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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互相折磨


顾相走后,棋生回到书房,对着窗边负手而立的宇文谨,低声回禀道:“王爷,已经派人将相爷送回去了。”

“嗯。”

宇文谨应了一声,转过身道:“王妃今晚可曾用过晚膳?”

棋生听后,赶紧躬身道:“回王爷,回话的人说,王妃今晚没什么食欲,只浅浅用了两口,就没在用了。”

“又不肯好好用膳?”

宇文谨心头烦乱,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棋生道:“去告诉海棠居的人,都给本王小心伺候,好好当差,谁能哄王妃高兴,直接去账房领五两赏银。”

“是,属下知道了。”

“还有,若是王妃依旧不肯好好用膳,海棠居当日所有伺候的婢女,一并不许进食。”

棋生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棋生走后,偌大的书房只剩宇文谨一人,烛火明明灭灭,他靠在椅上,满心都是说不出的落寞。

直至夜深,他才起身出了书房,来了海棠院。

“王爷。”门口值守的丫鬟看见他,连忙上前行礼。

宇文谨望着屋内昏暗的烛火,压着嗓音道:“王妃歇下了?”

二人闻言,年长些的婢女躬身回话:“回王爷,王妃已经睡下片刻,榻边留了人守着,您不必忧心。”

“本王进去看看她。”宇文谨说完,便推门走了进去。

走到内室,床榻前守夜的婢女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出声。

他缓步走到床榻旁,隔着一层薄纱帐,看着床榻上的人儿。

她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看着像是睡得不踏实。

他喉头微紧,心里又酸又涩,想伸手抚平她蹙着的眉头,可手抬到半空,终究是没能落下。

他不敢碰她,怕她醒来看见自己,又生出厌烦。

他挨着床边坐下,朝守夜的婢女摆了摆手,让她们退出去。

几个丫鬟心照不宣,轻手轻脚退到外间。

屋门轻掩,四下静了。

听着浅淡的呼吸声,他就静静的坐在床边望着她,不必言语,不必强求她回应,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只要她在他身边,他的心就是平静的。

天光微亮,宇文谨趴在床沿,攥着她的手,睡得正沉。

贺兰朵颜一睁眼,视线落在他脸上,只觉得满心厌烦,半点也不愿多看。

她抽回自己的手,转个身,背对着他。

宇文谨醒过来,见她背过身,便小声道:“我昨晚过来瞧瞧你,不料竟靠着睡着了,可是吵到你了?”

贺兰朵颜一言不发,连一丝动静都没有,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帐内静得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那沉默像一层薄冰,隔在二人之间。

宇文谨伸手,小心翼翼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锦被,自顾自说着:“我又差人给你寻了你爱读的书,明日还会送来两个丫头,帮你一同照料院里花草。”

“你莫要整日闷在房中,有空便去院子里,吹吹风。”

死一般的安静过后,贺兰朵颜才哑着嗓子低声开口:“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昨晚棋生来过,同我说,是你的吩咐  ——  倘若我再不肯好好用饭,便不给院里的丫头们吃食?”

“嗯。”  宇文谨应了一声,淡淡开口:“她们伺候不好主子,主子都没吃饱,她们有什么脸用膳?”

“囡囡,你要明白,她们的祸福,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若是执意拿你自己跟我置气,别说她们,你二哥,你母亲,包括那个假货,我通通都会收拾。”

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没有暴怒,却句句戳在女人的心上:“你别以为,那个冒牌货能改变什么?”

“她到底不是你,镇国将军府也不是她的家,你指望她跟几个陌生人会有多少情分?”

“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太子挡了我的路,如今不也和死人一般,只能躺着?”

“是你动的太子?”  贺兰朵颜转过身,眼眶泛红,“宇文谨你就造孽吧,你当初明明说过不争权了?上辈子你害死那么多人,为何你还不肯收手?”

宇文谨望着她,见她终于肯转过身同他说话,哪怕字字皆是斥责,是争执,他心底竟有一丝欢喜。

只要她肯同他搭话,哪怕是吵架,也好过方才视他如无物的沉默。

他看着她,偏执的道:“我收手,谁来把你还给我?”

“我收手,这一世,谁来护着你?”

“穆海棠,你记住,但凡挡在我和你之间的,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你若是肯好好同我过日子,我自然不会动你的亲人,好好吃饭,养好身子,早些怀上子嗣。”

“你若是再敢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或者在敢自寻短见,那你可就别怪我心狠了。”

贺兰朵颜浑身发冷,比那年跪在雪地里求他时还要冷。

她怔怔望着眼前这张偏执的脸,那一点争执的气力,顷刻间被他的这句话碾的粉碎。

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轻得发飘:“宇文谨,你喜欢这副皮囊,你尽管要好了,可你不知道的是,你每一次碰我,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刺的宇文谨胸口生疼。

贺兰朵颜一边笑一边盯着他:“你怎么不敢睡在我身边啊?哈哈哈哈,你怕对不对,你怕我若哪日有一把匕首,一刀捅死你。”

“子嗣?就你也配有子嗣,我就算真的怀了,也绝不会让那个孽种落地。”

宇文谨闻言震怒,倏然扣住她腕骨,眸光猩红:“你敢?”

“你若是真敢动我的孩子,我就把穆家所有人五马分尸,穆海棠,那也是你的孩子,是你心心念念盼来的孩子,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贺兰朵颜脸上的笑一下子收干净,眼神冷得像冰:“宇文谨,你不让我死,我便不死了。”

“我跟你耗,看谁先耗死谁?”

“你喜欢这身子,你随便,可那孩子在我肚子里,就算我弄不死他,将来等他出生,我也绝不看他一眼。”

“不被爱的孩子有多苦,你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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