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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我想救他


深夜,穆海棠才躺下不久,瞧见翻窗进来的人,小声道:“你怎么又来了?”

萧景渊插好门,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应了句:“就是想你了,过来瞧瞧你。”

穆海棠见他情绪不高,随即坐起身道:“你怎么了?可是太子那边的事儿,今日不顺?”

萧景渊在榻边坐下,垂着眼,手插进头发里,长叹一声:“今日那个南疆国师去看了太子,说是太子伤得太重,他们暂时也没什么法子。”

“上官提议用蛊,他却说,蛊乃毒虫,伤人易,活人难。”

“说来说去就是他也没法子,但是若是上官有把握,南疆可以交出赤髓蛊,但是能不能救活太子,他们也不知道。”

穆海棠一听,当即就说道:“这个南疆国师不愧是算命的啊?反正话都让他说了,横竖是没他的事儿啊?”

“话倒是说得漂亮,蛊可以给,能不能救人他不打包票。”

萧景渊揉了揉眉心应了句:“人家就说没法子,你能拿他如何?依我看,他压根就没想救太子。”

“没想救太子?没想救太子,那他千里迢迢来东辰干什么?”穆海棠眉头一蹙,脱口问道。

“他到底是什么目的还不好说,可我总觉得他来东辰并非是为了医治太子而来。

“赤髓蛊只是他抛出来的饵,救太子,不过是面上的说辞。至于他真正想要什么,我一时还摸不透。”

萧景渊声音压得很低,穆海棠却能听出来他言语里深深的无力感。

穆海棠往床边挪了挪,伸手抱着他安慰道:“你别这么沮丧,那个什么南疆国师也不是神仙,你明知他别有用心,他的话,你那么当真做什么?”

萧景渊不停的搓着手,有些哽咽道:“可是我真的很想救他,我今日问了上官珩,若是放弃他的腿,能不能把人救回来?”

“他说没有十分的把握,若是实在没有法子,或许可以试一试。”

“可那一刻,我犹豫了,我不敢试,海棠我真的不敢试。”

“我如何能做的了他的主,我更不敢想,若是他真的醒过来后,知道自己永远也站不起来了,会变成什么样?”

“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没有成亲,还没有子嗣,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整日喝不完的药,还要再药浴里泡那么久。”

“可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不曾耽误课业,也不曾耽误一日朝政。”

“正是他这样的不懈,才让当初那些并不看好的官员纷纷追随,甘愿站在他这一边。”

“旁人只看见太子如何的风光,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路他是如何撑下来的。”

“那样要强的一个人,怎能接受往后困于床榻、寸步难行的结局。”

穆海棠紧紧抱着他,小声劝解着:“别这么想,如今事已至此,若是实在没了法子,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好歹,有命在,若是躺着的是你,他也希望你能活下来。”

萧景渊听见这话,抬眼望向穆海棠,眼底翻涌着矛盾与痛楚:“我知是这个理,可是海棠,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总觉得是我抢了他的太子之位。”

“那日,若不是为了景煜的事儿,他不会出宫,更不会夜宿国公府,遭那母女算计。”

“我想救他,想让他和从前一样好好的,我就这一个弟弟,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躺在那。”

“我情愿是我躺在那,他能好好的当这个太子。”

萧景渊趴在她的肩上,一滴眼泪落在她的脖颈间,穆海棠抱着他,依旧柔声安慰着:“你别急,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雍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顾相看着上座的宇文谨:“王爷一直不让我们轻举妄动,到底是何用意?”

“如今这情形,我们若是再不做出点什么,只怕追随咱们的那些门客,都会纷纷转投太子。”

“慌什么?”宇文谨看着顾相,低声道:“若是不能一击致命,那还不如伺机不动,有些事儿,它就是急不得。”

“如今太子势力已起,他的路,不是一日走的,而是我父皇这么多年,一点一点给他铺的。”

“哼,你就说我父皇的心思多深吧。”

“若是郑家不出来,我们还一直猜测,到底太子妃的人选会花落谁家?”

“我们最早以为是沈家,毕竟沈太傅是太子的授业恩师,门生遍布朝堂,有沈家相助,太子在朝堂上,就会和我们旗鼓相当。”

“所以,我们设计了沈若音,让她彻底无缘东宫太子正妃的位置。”

“后来又有人说是王尚书的嫡女王筝,结果也不是王家。”

“哈哈,我们谁能想到,他给太子择的是荥阳郑氏,百年的老牌世家?”

“老东西的心,当真是偏的没边儿了?”

“栽培大儿子,扶持小儿子,在他心里,我宇文谨不过就是太子的一块磨刀石。”

“他从未想过把位置传给我,甚至从未对我有过什么期许。”

顾相闻言,轻叹一声道:“我们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大皇子会被送出宫,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让他杀了个回马枪。”

“王爷,依老臣看,太子在宫宴上闹得这一出,等于是把陛下也架在火上了。”

“太子当众坦言非穆海棠不娶,话说得太满,那郑家是那么好得罪的?我就不信他们郑家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哼——”宇文谨轻笑一声:“所以我说啊,不急,等着他们自己先斗,咱们只需在一旁煽风点火。”

“对了,您怕是还不知道呢吧,今日穆海棠去了长公主的胭脂铺,又和县主她们撞上了。”

“昨晚宫宴上,她把长公主的老底都揭了,长公主更是气的当场晕倒,你放心,长公主也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那郑夫人早年就同长公主交好,如今她又在长公主府落脚,用不了几日,你就等着瞧,热闹很快就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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