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五卷 民国养娃记之我有读心术72
船真的过去了。
当轮船终于驶出那片最险的滩涂，进入相对平缓的水域时，全船人都长舒一口气。
有人欢呼，有人落泪，有人双手合十，感谢老天保佑。
石头抬起头，看着苏晴晴，小声问：“姑姑，我们过去了吗？”
“过去了。”
苏晴晴亲了亲他的额头。
“石头真勇敢。”
石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小脑袋埋在她怀里，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苏晴晴睡不着。她坐在角落里，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三峡的险，只是西行路上的第一道难关。
接下来还有更长的路，更多的未知。
她不知道能不能带着石头平安到达那个想象中的安全之地，但她知道，她没有退路。
第二天傍晚，轮船停靠在一个叫奉节的小城。
奉节是三峡里的一个小县城，依山而建，房屋层层叠叠，像是挂在山坡上。船在这里停一晚，明天一早继续往西。
苏晴晴带着石头下船，在城里找了家小客栈住下。
客栈很简陋，但老板娘人很和气，还给石头端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
石头吃着豆腐脑，忽然问：“姑姑，我们离四川还有多远？”
苏晴晴说：“快了，过了奉节，就是四川了。”
石头点点头，继续埋头吃。
夜深了，苏晴晴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夜色中的山城，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长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走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终于快到四川了。
但四川真的是安全之地吗？战争迟早会打到那里，日本人迟早会轰炸那里。
她只是希望能给石头争取更多的时间，让他再长大一点，再强壮一点，再学会多一点生存的本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她关好窗，回到床上，把石头搂进怀里。
睡吧，孩子。明天还要赶路。
从奉节继续西行，轮船又走了两天，终于在一个清晨，抵达了重庆。
重庆是一座山城，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江边一直延伸到山顶。
江轮靠岸时，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
有挑担的脚夫，有吆喝的小贩，有接客的旅馆伙计，也有像她们一样初来乍到的外乡人。
苏晴晴牵着石头，随着人流走下跳板，踏上了重庆的土地。
石头抬头看着那些依山而建的房子，看着那些蜿蜒而上的石阶，看着那些挑着担子在陡坡上行走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姑姑，这里的房子怎么都建在山上？”
“因为这里是山城，平地少，只能往山上建。”
“那他们走路不累吗？”
“累，但习惯了就好。”
石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晴晴带着石头，在码头上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下。
旅馆在江边，推开窗就能看到长江和嘉陵江交汇的壮阔景象。
石头趴在窗台上，看着两条江汇合的地方，看了很久。
“姑姑，那条江是长江，那条是什么江？”
“那是嘉陵江。长江最大的支流之一。”
“它们在这里汇合了。”
“嗯，然后一起往东流，流向大海。”
石头望着那滔滔江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苏晴晴开始像之前一样，寻找生计的门路。
重庆比奉节大多了，这里是四川的东大门，是长江上游最大的城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机会也多。
苏晴晴在朝天门附近的女红市找了个摊位，把手艺展示出来，很快就有了顾客。
第一个客户是个姓陈的太太，丈夫在码头上开货栈。
她拿来一件旗袍，说是腰身不合适，要改。
苏晴晴量了尺寸，当天就改好了，陈太太非常满意，付了钱，还介绍了几个熟人过来。
口碑慢慢传开，活计也越来越多。
苏晴晴白天在女红市接活，晚上回旅馆赶工，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石头的教育也没有落下。
重庆虽然不如汉口繁华，但也有几所私塾和学堂。
苏晴晴托人打听，在附近找到一家私塾，先生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对学生很严格，但心地善良。
她跟周先生商量，让石头去旁听，帮学堂打扫卫生抵学费。
周先生看了看石头，又考了他几个字，点点头答应了。
从那以后，石头每天早上去学堂，下午回来帮苏晴晴干活。
他在学堂里学《论语》、《孟子》，认字越来越多，也会写简单的文章了。
周先生很喜欢他，夸他聪明用功，将来一定有出息。
石头把这些夸奖告诉苏晴晴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骄傲。
苏晴晴摸摸他的头，心里又欣慰又酸楚。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
重庆的秋天多雾，江面上常常笼罩着厚厚的雾霭，太阳要等到中午才能穿透。
石头习惯了这种天气，每天清晨穿过雾气去学堂，傍晚穿过雾气回家。
有一天晚上，下起了雨。
那是一场绵绵的秋雨，淅淅沥沥，从傍晚下到深夜。苏晴晴坐在窗前，借着油灯的光赶工。石头趴在她旁边，在纸上写字。
雨声沙沙，灯火摇曳，屋子里一片安宁。
石头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苏晴晴。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平日里不常见的认真。
“姑姑，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晴晴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什么话？”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姑姑，我知道你不是我亲姑姑。”
苏晴晴的心猛地一紧，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石头，你怎么……”
“我知道。”
石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什么都记得。李家屯，我爹娘没了，我爷爷奶奶不要我，我每天饿，每天冷，没人管我。然后你来了，你带我走，给我吃的，给我穿的，对我好。你不是我亲姑姑，但你比亲姑姑还好。”
苏晴晴的眼泪夺眶而出。
石头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也含着泪：“姑姑，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对我好。但我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一直跟着你，一直听话，一直努力，长大了报答你。”
苏晴晴伸出手，把他紧紧抱进怀里，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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