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五卷 民国养娃记之我有读心术71
清晨的汉口码头，笼罩在薄薄的江雾中。
苏晴晴牵着石头，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朝着那艘名为民生轮的江轮走去。
汽笛声此起彼伏，脚夫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送行人的叮嘱声混成一片，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喧嚣。
石头紧紧跟着她，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那是他自己的行李，里面装着那本翻烂的《三字经》、钱爷爷送的河蚌壳、春生给的玻璃珠，还有许先生写的几张字帖。
包袱不大，但他背得很认真，像个小大人似的。
苏晴晴手里提着两个大包袱，里面是这些年在汉口攒下的家当，衣物、干粮、药品，还有给石头准备的书籍和文具。
值钱的东西都在空间里，但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也不能少，否则太显眼。
船票买的是三等舱，在最底层。顺着狭窄的舷梯走下去，一股混杂着煤烟、汗臭和江水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舱室里挤满了人，有挑担的小贩，有抱孩子的妇女，有穿着破旧军装的伤兵，也有像她们一样逃难的穷苦人。
苏晴晴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让石头坐在包袱上，自己靠着他站着。舱室狭小逼仄，但至少有个顶，能遮风挡雨。
汽笛长鸣，轮船缓缓离岸。
石头趴在小小的舷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码头。
汉口的轮廓在雾气中变得越来越模糊，那些他熟悉的街道、巷子、江边，那些钱爷爷、春生、许先生，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姑姑，我们会想他们的，对不对？”
他小声问。
苏晴晴点点头：“嗯，会的。但我们要往前走。”
石头没有再说话，只是趴在窗边，一直看着，直到汉口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江雾里。
轮船逆流而上，速度很慢。江水浑黄，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
石头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山，那些连绵起伏、青翠欲滴的山峦，让他惊奇不已。
“姑姑，那是什么山？”
“那是荆山，湖北的山。”
“山上有人住吗？”
“有，山里有村子，有农户，有砍柴的、采药的。”
“他们怎么上去的？爬上去吗？”
“对，爬上去，还有山路可以走。”
石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趴在窗边，继续看那些山。
船舱里的生活，单调而漫长。白天，苏晴晴教石头认字、算术；晚上，两人挤在角落里，靠着彼此取暖。
船上发的伙食很简单，一碗糙米饭，一勺咸菜，偶尔有一片薄薄的肉。石头从不挑食，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同舱的旅客，渐渐地也熟了。
有个姓卢的伤兵，二十多岁，少了一条胳膊，是从前线退下来的。
他沉默寡言，但看到石头时，眼神会柔和一些。
有一次，他用仅剩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半块饼，递给石头。
石头抬头看苏晴晴，苏晴晴点点头，他才接过饼，小声说：“谢谢叔叔。”
卢伤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孩子，乖。”
后来苏晴晴才知道，卢伤兵是四川人，家里还有个老娘，等着他回去。
他说等伤好了，还要回前线。
“日本人还没打跑，我不能在家待着。”
苏晴晴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可能再也回不了前线了，他少了一条胳膊，连枪都端不稳。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默默祝他平安。
船走了三天，到了宜昌。
宜昌是长江上游的一个重要港口，从这里再往西，就进入了三峡。
船要在宜昌停靠半天，补充燃料和物资，旅客也可以下船活动活动。
苏晴晴带着石头，在码头上走了走。
宜昌比汉口小得多，也破旧得多，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热闘得很。
石头看到有卖橘子的，眼睛都直了，那黄澄澄的果子，他从来没见过。
“姑姑，那是什么？”
“橘子。很甜的水果。”
石头看着那些橘子，咽了咽口水，但没有开口要。
苏晴晴心里一酸，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两个。
石头接过橘子，捧在手里，看了又看，舍不得吃。
“吃吧，这是你的。”
石头小心翼翼地剥开皮，撕下一瓣，放进嘴里。
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表情。
“姑姑，好吃！你也吃！”
他把另一瓣递到苏晴晴嘴边，苏晴晴张嘴接住，那股酸甜的味道，让她也忍不住笑了。
上船前，苏晴晴又在码头上买了些干粮和咸菜。
接下来的路程会更难，物资要准备充足。
傍晚，轮船再次起航，驶入三峡。
三峡的风光，壮丽得让人窒息。
两岸青山如削，直插云霄；江面狭窄，水流湍急，船行其中，如同穿行在巨幅的山水画里。
石头趴在舷窗边，看着那些奇峰怪石、飞瀑流泉，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也张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姑姑，这是什么地方？”
“三峡。瞿塘峡、巫峡、西陵峡，合起来叫三峡。”
“好高，好大……”
“嗯，这是中国最美的地方之一。”
石头看着那些山峰，忽然问：“姑姑，山上有神仙吗？”
苏晴晴笑了：“也许有吧。古时候的人说，山里有神仙，住在那云雾缭绕的地方。”
石头望着那些云雾缭绕的山峰，眼睛里满是憧憬。
但三峡的美景背后，是无数的险滩和暗礁。
轮船进入西陵峡后，水流变得更加湍急。
船身剧烈颠簸，有时猛地往上一抬，又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要被江水吞没。
舱室里的人东倒西歪，有人吓得尖叫，有人开始呕吐，有人跪在地上念佛。
石头脸色惨白，紧紧抱着苏晴晴，浑身发抖。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苏晴晴抱着他，一遍遍地说：“不怕，不怕，船老大有经验，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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