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九叔刚走,小僵尸就对文才张开了嘴
气温骤降,供桌上的长明灯火苗子猛地蹿绿,又迅速压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床上,原本缩成一团熟睡的小尊突然浑身抽搐,脊背弓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混杂着野兽般的低吼,从那个瘦小的身躯里挤出来。
九叔猛地掀开被子。
“嘶——”
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小尊的十指死死扣进床板,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拉长,如同十把锋利的剔骨弯钩,轻易刺穿了厚实的红木。
他的皮肤褪去了血色,泛着一层死寂的青紫,脖颈上的血管像蜿蜒的黑蛇般暴起。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正在迅速扩散,眼白像是滴入了墨汁,正在一点点吞噬最后的人性。
尸毒攻心,本源暴走。
“按住他!”
九叔厉喝一声,指间金光一闪,三枚用来封穴截脉的金针已然在手。
秋生眼疾手快,像把铁钳一样死死按住小尊乱挥的双臂。林岁岁也不含糊,混沌之气涌动,压制住小尊下半身的躁动。
“噗!噗!噗!”
九叔出手如电,三枚金针精准刺入小尊的人中、膻中、气海三大死穴。
然而,下一秒。
“崩!”
一股蛮横至极的尸煞之气从小尊体内炸开。
那三枚足以封住厉鬼行动的金针,竟被硬生生崩飞,钉在房梁上嗡嗡作响。
九叔面色凝重,指尖微颤。
这不是普通的中毒。
这是玄魁那滴尸王精血在造反!
常规的糯米拔毒、符水镇煞根本没用,毒是从骨髓里溢出来的,就像是在沸油里泼了一瓢水,越压越炸。
“吼——!”
小尊猛地昂起头,嘴里探出两颗寒光森森的獠牙,对着按住他的秋生就要咬下去。
“吱——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门外传来急促的汽车刹车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
“九叔!且慢动手!”
大门被粗暴推开。
杨飞云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发丝凌乱,额头上甚至挂着几滴不知真假的汗珠。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手里提着一个贴满黄符的黑木箱子,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杨先生?”九叔皱眉,手上动作未停,死死卡住小尊的下颚。
杨飞云根本不废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我回去翻遍了家传古籍,终于找到了压制这种先天尸毒的秘法!还好赶上了!”
他一把掀开那个黑木箱。
一股阴冷的腥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套暗红色的长针。
“得罪了!”
杨飞云也不等九叔答应,捻起一根长达七寸的骨针,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噗嗤!”
骨针毫不犹豫地刺入小尊后颈的大椎穴,没入骨髓。
“嗷——!!!”
小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根本不像孩子,倒像是厉鬼受刑。
但他身上那层疯狂蔓延的青紫色,竟然真的像是退潮一般,迅速向着骨针刺入的地方收缩、汇聚。
杨飞云手下不停。
脊椎、尾椎、双肩、双膝。
又是六根骨针刺入。
小尊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獠牙缩回,黑指甲脱落,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床上,昏死了过去。
只有那七根暗红色的骨针,尾端微微颤动,像是在汲取着什么。
杨飞云长舒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笑容:“还好,还好……这‘七煞锁魂针’虽然霸道了些,但总算是保住了这孩子的命。”
九叔看着那些骨针,眼神复杂。
身为茅山正统,他怎会看不出这是极其阴损的旁门左道?
以煞制煞,饮鸩止渴。
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救小尊的法子。
“多谢杨先生。”九叔拱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杨飞云摆摆手,一脸的大义凛然:“九叔客气了。我也是为了香港百姓,这孩子若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杨飞云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摊在桌子上,手指重重点在一个红圈处。
“我动用了所有人脉,查到那晚出现的日本兵亡魂,并未消散。”
“它们躲进了城郊一处废弃的日军防空洞。”
杨飞云压低声音,语气阴森:“那里曾是当年日军的一处秘密生化实验室,死在那里的战俘不计其数。怨气冲天,尸气淤积,是个天然的养尸地。”
“如果不趁早铲除,一旦那里的东西跑出来……”
九叔的眉头瞬间锁成了川字。
生化实验室、怨气、养尸地。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场浩劫。
而且,小尊体内的尸毒反覆,很可能就是受到了那处养尸地的某种感应和召唤。
“这就是个毒瘤。”九叔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必须拔除。”
“九叔!”杨飞云突然上前一步,诚恳道,“我虽然道法低微,但也想为香港出一份力。我对那一带地形熟悉,明日能否让我一同前往?”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九叔深深看了杨飞云一眼,“既然杨先生有此心,那明日便一起吧。”
把这只老狐狸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让他躲在暗处搞鬼要强。
……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
九叔背着桃木剑,腰间挂着八卦镜,一身杏黄道袍猎猎作响。
秋生和林岁岁也换上了利落的劲装,各自背着法器包。
杨飞云的车队早就等在一旁,几个保镖正在往车上搬运所谓的“后勤补给”。
“文才。”
九叔转身,看着站在台阶上打哈欠的文才。
“师父,你们早去早回啊,记得带烧鹅……”文才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没心没肺。
九叔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箓,郑重地塞进文才手里。
“这张是‘六丁六甲护身符’,贴身收好。”
九叔语气严肃:“小尊刚受了针刑,身体极度虚弱,千万不要给他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你那些古古怪怪的药膳,听见没有?”
“哎呀师父,我有分寸的!”文才把符箓往怀里一揣,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你放心!我就负责看家,绝不惹事!”
秋生路过文才身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压低声音:“机灵点,要是那个姓杨的突然回来,别给他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师傅放心。”文才挥挥手。
车队启动,卷起一阵尘土,缓缓驶向城郊。
大门“吱呀”一声关闭。
偌大的义庄,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文才,和躺在偏厅昏睡的小尊。
……
日上三竿。
文才搬了把躺椅守在偏厅门口,听着屋里平稳的呼吸声,眼皮子开始打架。
“呼……呼……”
没过多久,震天响的呼噜声就在走廊里回荡起来。
偏厅内。
光线昏暗,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光,照在尘埃飞舞的空气中。
床上,小尊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那七根刺入体内的暗红骨针,仿佛活过来一般,轻轻蠕动了一下,上面的红光变得黯淡了几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小尊的全身。
好饿。
好想吃东西。
小尊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眸子,此刻却像是充血一般,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竖瞳。
猩红,暴戾,贪婪。
他缓缓坐起身,鼻翼耸动。
一股浓郁的、鲜活的、带着温热气息的味道,正从门外飘进来。
那是……活人的味道。
“咕咚。”
小尊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像一只捕食的壁虎,四肢着地,无声地向着门口那个打着呼噜的身影爬去。
门外,文才还在梦里啃着烧鹅,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全然不知死神已经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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