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伪善杨飞云
回到道堂。
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粤式菜肴，正中间却突兀地放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糯米饭。
九叔端坐在主位，看似在喝茶，余光却如鹰隼般死死锁住身侧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
“小尊，吃啊，别客气。”九叔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尊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糯米饭，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小尊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夹起一筷子糯米，送入口中。
“呲——”
糯米入喉的瞬间，仿佛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喉管内的尸气被阳气激荡，剧烈的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如同岩浆灌体。
痛。
小尊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喉咙里那声即将冲破压制的尸吼发出来。
一丝极淡的白烟，顺着他的嘴角溢出。
九叔手掌微抬，指尖已经扣住了一枚铜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只油腻腻的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乱跳。
“师父！这饭没法吃啊！”
文才哭丧着脸，筷子把碗敲得叮当响：“这香港的大米是不是掺了沙子？硬得跟石头一样！你看把孩子噎的，脸都白了！”
说完，文才根本不看九叔那黑如锅底的脸色，直接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流油的红烧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进了小尊嘴里。
“来来来，小尊，吃块肥肉顺顺！这一嗓子烟都呛出来了，肯定是噎着了！”
那块肥腻的红烧肉瞬间堵住了小尊的嘴，浓郁的油脂和肉香虽然没法缓解疼痛，却完美掩盖了那一丝尸气白烟。
九叔扣着铜钱的手僵在半空。
这逆徒……
“唔……”小尊被塞得腮帮子鼓起，顺势低头猛咳，掩饰住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猩红。
林岁岁看得心惊肉跳。
她心疼小尊，下意识想伸手帮孩子顺顺背。
刚一抬手，视线就被挡住了。
秋生不知何时侧过身，一只手端着茶壶，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按住了林岁岁的手背，稍稍用力，就把她的手压回了桌下。
随后转过头，大手在小尊背上“砰砰”拍了两下，“来，哥哥帮你顺顺。”
九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的深思。
……
次日清晨。
刚吃过早饭，一阵敲门声便打破了宁静。
“九叔，昨夜睡得可好？”
杨飞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礼盒的保镖，满脸春风地走了进来。
这种人，哪怕是站在垃圾堆旁，也能笑出一种视察工作的优越感。
“杨先生。”九叔起身相迎，礼数周全却带着疏离。
杨飞云也不在意，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小尊身上。
“这就是余老板留下的孩子吧？真是可怜。”
杨飞云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走到小尊面前蹲下，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尊晶莹剔透的玉佛。
“这玉佛是我特意去黄大仙庙求的，开了光，能保平安，辟邪祟。”杨飞云笑得慈眉善目，亲手将玉佛拿出来，就要往小尊脖子上戴。
就在玉佛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啪！”
小尊猛地抬手，一把打掉了杨飞云的手。
玉佛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飞云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转瞬即逝。
“哎呀。”杨飞云立刻换上一副歉疚的表情，弯腰捡起玉佛，“既然孩子不喜欢，那改日我送些别的。”
坐上轿车缓缓驶离道堂，轮胎碾过路面，卷起几片枯叶。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上一秒还满面春风、慈眉善目的杨飞云，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橡皮擦瞬间抹去，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阴鸷。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背——那是刚才被小尊触碰过的地方。
“啪。”
他从身旁的手提箱里拿出一瓶酒精，倒在丝帕上，然后用力地擦拭手背。
一下，两下，三下。
力度之大，仿佛要搓掉一层皮。
皮肤很快泛红，甚至渗出了血丝，但他眼底的嫌恶却丝毫未减。
“晦气。”
杨飞云将擦拭过的丝帕团成一团，随手扔出窗外，声音冷得像是在嚼碎冰块：“要不是为了那几分先天尸气做引子，这种半人半尸的杂种，也配碰我？”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老板这副“大善人”的面具下，藏着怎样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
“老板，那玉佛……那小孩没收，计划是不是？”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杨飞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收不收，由不得他。”
……
道堂大厅。
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变成了铅块。
文才还举着那双油腻腻的筷子，看着地上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佛，咽了口唾沫：“师父，这姓杨的也太小心眼了吧？小孩子不懂事打掉了东西，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若是真小心眼，反倒好了。”
九叔冷哼一声，长袖一挥，大门“砰”的一声紧紧关闭。
他走到那玉佛前，没有直接用手去捡，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裹住手指，这才将那玉佛捏了起来。
九叔将玉佛举到灯下。
林岁岁凑近几步，开启了混沌灵视。
在肉眼看来，这是一块种水极佳、雕工精湛的极品翡翠，慈眉善目的佛像透着一股祥和之气。
但在林岁岁的视野里，这哪是什么佛像。
那晶莹的翠绿深处，分明游走着千百条细如发丝的黑红色血线！
那些血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玉石内部疯狂蠕动，贪婪地做着吞咽的动作，仿佛在渴望着鲜活的血肉。
林岁岁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好狠的手段！
九叔将玉佛放在桌上，双指并拢如刀，在那佛像眉心处虚虚一抹。
“滋——”
一声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轻响。
那原本温润的玉佛表面，竟然渗出了一层粘稠的黑油，腥臭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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