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见家长！秋生：她是我一生认定的人
临近年关，义庄上下洒扫一新。
积雪被清到院角，廊檐下挂上了文才求来的廉价红灯笼，虽简陋，却也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林岁岁此时正踩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板凳上，踮着脚尖，试图将一张剪得并不怎么规整的“福”字窗花往高处贴。
秋生就立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的寒风都挡在了外面。
他一手虚虚地护在林岁岁腰侧，防止她摔下来，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的头顶，修长的手指按住了窗花翘起的一角。
“我说小师妹，”
秋生低头看着那窗花边缘参差不齐的锯齿，忍不住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洒在她敏感的后颈上，
“你这剪纸的手艺，说是让义庄门口那大黄狗啃出来的，大黄估计都觉得委屈。”
林岁岁头也不回，胳膊肘往后轻轻一顶，正中某人硬邦邦的胸口：“有本事你来？”
秋生不躲不闪，反而顺势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吐息：
“我本事多着呢，你要不要试试？”
在这充满纸墨香与皂角味的怀抱里，林岁岁并没有挣扎。
那种平日里总爱捉弄人的痞气此刻全化作了让人安心的沉稳，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所有的慌乱与不安都温柔地兜住。
忽然，秋生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
他直起身，扶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隔着棉衣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某种决心。
这一刻，院角的积雪映着灯笼的暖光，连带着他平日里飞扬跳脱的眉眼都显得格外深邃专注。
“岁岁。”他唤了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仿佛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嗯？”林岁岁下意识地回头，撞进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眸子里。
秋生喉结微微滚动，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跟我回镇上一趟吧。”
“去买年货？”
“不是。”秋生摇摇头，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甚至带了几分紧张的执拗，
“去见我姑妈。”
林岁岁心头一颤，重重点了点头。
“我也去！”旁边扫地的文才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把扫帚往地上一顿，拍着胸脯，一脸严肃，“长兄如父，我得替师父去给你把把关！不能让秋生这小子欺负了你！”
秋生脸一黑，正想一脚把他踹回厨房，文才却已经兴冲冲地跑回房间，片刻后，献宝似的捧出一个小瓷瓶。
“师妹，这是我最新研制的‘生肌玉露膏’，用救活那只麻雀的鸟屎做的，疗伤有奇效！就当给姑妈的见面礼了！”
看着那瓶散发着诡异草木混合着些许腥气的膏药，秋生和林岁岁的脸，瞬间都绿了。
最终，在秋生武力的镇压下，膏药被强行没收，但文才这个“把关人”，还是厚着脸皮跟上了。
前往镇上的路上，冬日暖阳正好。
秋生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车速放得极慢。林岁岁坐在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与上一次逃命时的紧绷不同，这一次的拥抱亲密无间。
她能清晰感受到，秋生体内那股磅礴的纯阳之气不再狂暴，而是像一条温顺的大河，平稳流淌。随着两人身体的接触，一股股精纯的能量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视野左上角，那冰冷的阳寿倒计时，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一点点向上攀升。
【剩余阳寿：3年零90天35分！】
【剩余阳寿：3年零90天37分！】
“坐稳了。”秋生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前方传来。他故意颠了一下车子，引得林岁岁惊呼一声，抱得更紧了些。
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红，嘴角却高高扬起。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欢快的辙痕。
镇上张灯结彩，年味渐浓。
秋生熟门熟路地领着二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门脸雅致的铺子前。
“宝香斋”。
铺子里，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风韵犹存的妇人正低头拨着算盘。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靛青色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透着一股常年当家做主的干练。
“姑妈！”秋生人未到，声先至。
妇人闻声抬头，看到秋生，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那股精明瞬间化为纯粹的宠溺：“臭小子，还知道回……”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越过秋生，如同鹰隼般精准地锁定在了他身后的林岁岁身上。
林岁岁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裙，身形纤细，眉眼如画，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秋生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羞涩，将林岁岁拉到身前，介绍道：“姑妈，这是我师妹，林岁岁。”
“师妹？”秋生姑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八个度。她丢下算盘，几步绕出柜台，一把就拉住了林岁岁的手，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嘴里啧啧称赞：
“哎哟，真是个俊俏的姑娘！瞧这皮肤，这眉眼，比我铺子里最贵的胭脂都水灵！”
秋生被姑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她不只是我师妹。”
“姑妈，岁岁……是我一生认定的人。”
整个宝香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文才在旁边张大了嘴，姑妈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林岁岁心头巨震，猛地抬头看向秋生。少年逆着光，侧脸的轮廓坚毅而清晰，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赤诚。
“好小子！”姑妈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挚了十倍。她拉着林岁岁的手更紧了，直接将人拽进了内堂，
“来来来，跟姑妈进来坐，让姑妈好好瞧瞧！”
秋生想跟进去解围，却被姑妈一个“你给我老实待着”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内堂里，姑妈按着林岁岁坐下，开启了连珠炮般的“盘问”。
“姑娘多大了？家是哪儿的呀？”
“会不会做饭？针线活怎么样？”
“我们家秋生这臭脾气，你喜不喜欢他呀？”
问题又快又密，寻常小姑娘怕是早就慌了神。
林岁岁却始终面带微笑，从容应对。她没有半分隐瞒，言语真诚，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姑妈，我19了，是孤儿，被师父收留的。”
“师兄他……很好。”
几番问答下来，姑妈越看越满意，这姑娘不仅长得好，性子也好，说话有条理，眼神干净，配她那傻侄子，绰绰有余。
只是，当听到“孤儿”二字时，姑妈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深处却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心疼与审慎。
她握着岁岁的手更紧了些，语气也柔和下来：
“好孩子，受苦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敢欺负你，姑妈第一个不答应！”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这姑娘身世单薄，性子瞧着又软，以后嫁过来，可不能让秋生那混小子给欺负了。
外面的文才坐不住了，端着茶盘冲了进来，一见这其乐融融的场面，立刻邀功似的拍着胸脯：“姑妈！您别忙活了！今天中午我来下厨，给您做一顿我们茅山秘传的‘延年益寿大补汤’，就当是我的见面礼了！”
姑妈见这小伙子憨厚热心，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哎哟，那敢情好！姑妈今天可有口福了！”
秋生和林岁岁闻言，脸色骤变。
两人在姑妈看不见的角度，交换了一个充满惊恐的眼神，却又不好当着面驳了文才和姑妈的兴致，只能眼睁睁看着文才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后厨。
等待开饭的时间，变得格外煎熬。
姑妈从里屋最深处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雕花精致的紫檀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温润的银手镯。手镯样式古朴，上面刻着细密的祥云纹，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来，岁岁，把手伸出来。”
姑妈不由分说，拉过林岁岁的手，亲手将那支银手镯为她戴上。
“这是我们秋家传给儿媳妇的，传到我这辈没闺女，就一直收着。你戴着，正合适。”
手镯入手微凉，尺寸竟是刚刚好，贴着肌肤，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林岁岁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低声道：“姑妈，这太贵重了……”
“傻孩子，跟自家人还客气什么。”姑妈拍拍她的手背，满眼都是笑意。
一旁的秋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文才兴奋的大喊：“开饭啦！”
片刻后，一锅热气腾腾的汤被端上了桌。
出乎意料，这锅汤竟是香气扑鼻，汤色金黄，里面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卖相极佳，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姑妈，您尝尝我的手艺！”文才得意洋洋地盛了一碗，亲手递到姑妈面前。
姑妈笑着接过，拿起汤匙正要喝。
“等等！”
秋生和林岁岁几乎是同时起身。
秋生一步跨过去，端起碗：“姑妈，这汤刚出锅，烫！我帮您吹吹！”
林岁岁也立刻跟上，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一碟桂花糕：“姑妈，这汤得配着专门的点心才好喝，您先尝尝这个！”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硬是把那碗汤给拦了下来。
姑妈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看着两个紧张兮兮的小辈，又看了看碗里那锅香气四溢的补汤，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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