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文才你真是个炼药天才
文才的腰杆,前所未有地挺直了。
“我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双眼放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已悟道”的超然气质,“关键在于心情!只要我心情好,熬出来的东西就是灵丹妙药!”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却完美契合了文才的思维方式。
他当即拍着胸脯,主动请缨:“师兄,师妹,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熬一锅能增进修为的‘开心灵汤’!”
说罢,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厨房,那背影,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
但这动静不太对劲。
没有切菜的笃笃声,反而全是文才一个人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真高兴啊……哈哈……我就不信你不高兴……”
秋生凑到窗户缝往里瞄了一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文才对着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黑锅,脸上挂着一种极度扭曲的笑容。他一边拿着大铁勺在锅里疯狂搅动,一边强迫自己发出杠铃般的笑声,整张脸因为用力过猛而挤成了一团褶子,看着比哭还难看。
“我不累,我很快乐,熬汤使我快乐……”
文才一边念叨,一边把案板上的陈米往锅里倒。
随着他情绪的高涨,那锅原本平平无奇的白汤,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
乳白色的米汤开始翻滚,米粒在水中跳跃,仿佛有了生命。一股甜腻到让人发齁的香气顺着烟囱飘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后院。
一炷香后。
文才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出来。
“成了!”
他满头大汗,但眼神亮得吓人。碗里的汤,上面甚至飘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看着就喜庆。
“这就是我的‘极乐逍遥汤’!”文才把碗往石桌上一顿,期待地搓着手,“谁先来尝尝鲜?”
一炷香后,一锅香气四溢、米粒晶莹的白汤新鲜出炉。单从卖相和气味上判断,这绝对是一锅完美的补汤。
“谁先来?”文才一脸期待地端着补汤,目光在秋生和林岁-岁之间来回扫视。
秋生默默地吹了声口哨,指了指墙角正在打盹的看门大黄狗。
“它为义庄看家护院,劳苦功高,理应先补。”
文才一愣,随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大黄也是咱义庄的一份子。”
片刻后,大黄狗面前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汤。
起初,大黄是抗拒的。
狗鼻子灵,它警惕地凑近闻了闻,狗毛瞬间炸了一下,嫌弃地把头扭开。
“大黄,听话。”文才蹲在一旁,露出慈父般的笑容,“喝了它,你会很快乐。”
或许是那米香实在太有穿透力,又或许是文才的眼神太过“真挚”,大黄犹豫再三,终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只一口。
大黄的狗眼瞬间瞪圆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瞬间有几百根骨头同时砸在脑袋上,幸福感如洪水决堤。
“汪呜!”
大黄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娇哼,埋头狂炫。吧唧嘴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不到半盏茶功夫,大海碗光可鉴人。
吃完后,大黄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走到文才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看!我就说没毒吧!”文才得意地挺起胸膛,“它现在多温顺,多——”
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原本还在蹭裤腿的大黄,尾巴突然摇动的频率开始暴增。
“呼呼呼——”
那是尾巴抽打空气产生的风声。
紧接着,大黄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尾巴尖,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看见杀父仇人般的低吼。
下一秒,它张开大嘴,嗷呜一口咬了过去。
一场惨绝人寰的“人”狗大战在后院爆发。
大黄以一种违背生物力学的姿势,把自己扭成了一个甜甜圈,疯狂地原地旋转。它追逐尾巴的速度太快,甚至在地上钻出了一个小土坑。
“汪汪汪!汪汪!!”
这叫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度变态的亢奋。
尘土飞扬,鸡毛满天。
旁边笼子里的几只老母鸡被吓得咯咯直叫,大黄听到叫声,嗖的一下窜了过去。它并不是要咬鸡,而是冲进鸡群里开始疯狂尬舞,四条腿各跑各的,又蹦又跳,还在地上打滚摩擦。
“这……这什么情况?”文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补汤劲儿太大,上头了。”秋生冷静地评价道。
“砰!”
正说着,大黄因为转得太快,一头撞在了院墙上。
这一撞力道极大,连墙皮都震落了一层。可大黄根本不觉得疼,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舌头歪在一边,嘴角咧到耳根,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声,哈喇子流了一地。
即便是晕过去了,它的后腿还在有节奏地抽搐,仿佛还在梦里蹦迪。
林岁岁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在小本子上飞快记录。
“愉悦心情加普通白汤。效果:致幻,产生极度亢奋与满足感,丧失基本行动能力。副作用:未知。评估:可用于麻痹敌人,但不分敌我。”
文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秋生走过去,拍了拍文才那僵硬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快乐太浮躁,修道之人讲究沉稳。你想想,什么情绪最让人冷静?让人不敢动?”
文才眨眨眼:“睡觉?”
“是恐惧。”
秋生压低声音,把脸凑到文才面前,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森的:“文才,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七月半,你起夜上茅房……”
文才脖子一缩:“师兄你别说那个……”
“那天晚上月亮是红的。”秋生根本不理他,继续绘声绘色地编故事,“你蹲在茅坑上,总觉得屁股下面凉飕飕的,像是有只手在摸你……其实那天我也看见了,茅房横梁上,倒吊着一个只有半张脸的女人,她的头发就垂在你头顶上,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滴血……”
“啊啊啊别说了!”文才脸瞬间煞白,捂着耳朵直哆嗦。
“对!就是这个状态!”
秋生一把抓住文才的胳膊,把他推进厨房,指着灶台:“快!趁热打铁,现在就去熬!把你心里的怕都给我煮进去!”
文才哆哆嗦嗦地抓起一把野菜,眼泪都要下来了:“师兄你是人吗……” ”
半个时辰后,一碗汤色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土腥味的“恐惧汤”被端了出来。
这次,他们没再祸害活物,而是将汤汁对准了院墙根一丛长势最旺盛的杂草。
文才颤抖着手,将汤汁缓缓倒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汤汁触碰到的杂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蜡黄,最后化作一蓬灰烬,随风飘散。
那片土地,瞬间变得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林岁岁再次记录:“恐惧情绪。效果:强效生命力剥夺,对植物效果显著。备注:堪称茅山牌除草剂。”
“这……这也太凶了吧?”文才看着那片光秃秃的土地,吓得把碗都扔了。
“这不是挺好用吗?”秋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以后谁敢来义庄闹事,直接泼他一脸,让他当场去世。”
“可我要煮的是补药啊!”文才崩溃地抓着头发,“师父回来要是看见我熬毒药,非得把我也煮了不可!”
“那就再试!”秋生显然玩上了瘾,一脚踢开地上的空碗,“人的情绪有七情六欲,咱们才试了俩。悲伤呢?愤怒呢?迷茫呢?”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义庄后院彻底沦为文才的黑暗料理试验场。
为了激发“悲伤”,秋生让林岁岁朗读师父扣文才工钱的账本。文才一边听一边哭,鼻涕眼泪全掉进锅里。
熬出来的“悲伤糊糊”,喂给了一只路过的苍蝇。
那苍蝇吃了一口,竟然停止了飞行,默默地爬到窗台上,两条前腿抱住头,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自闭了三个时辰,哪怕用针扎它屁股,它都毫无反应,仿佛对蝇生彻底失去了希望。
为了激发“迷茫”,秋生出了一道算术题:“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文才算得脑仁疼,眼神涣散地搅着锅。
这锅“迷茫清汤”倒在了一群正在搬家的蚂蚁身上。
结果那群蚂蚁立刻乱了套,它们丢掉食物,开始原地转圈,或者几只蚂蚁互相撞头,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甚至有的蚂蚁开始倒着走。
……
日落西山。
后院里一片狼藉。
地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锅碗瓢盆,有的还在冒绿烟,有的在结冰。
疯掉的狗还没醒,自闭的苍蝇还在抱头痛哭,找不到北的蚂蚁在地上转出了一个个同心圆。
文才瘫坐在台阶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大铁勺。
“完了,全完了。”
文才双眼无神,看着这一院子的怪力乱神:“深度昏睡、加速枯萎、暂时失忆、极度亢奋……这哪里是灵汤,这分明就是五毒教的生化武器库。”
他想做的是救人的药,结果全成了害人的毒。
“铛啷!”
秋生走过去,一脚将地上的一个空罐子踢飞,脸上却带着几分凝重。
“别丧气,虽然没熬出补药,但你这本事……要是用来阴人,简直无敌。”
“阴人?”文才苦着脸,“师父说过,修道之人要光明正大。”
“关键是这玩意儿不可控啊。”林岁岁合上小本子,指了指那锅还在不断变色的“混合情绪乱炖”,“这锅里刚才你不小心混杂了‘想上茅房的焦急’和‘晚饭吃什么的期待’,现在这味道闻起来像是臭豆腐炖榴莲。”
所有熬出来的东西,效果千奇百怪,分别是:深度昏睡、加速枯萎、暂时失忆、极度亢奋……
“铛啷!”
秋生则走过去,一脚将地上的汤勺踢开,拍板道:“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在师父回来之前,你不许再熬汤了!”
三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后院里,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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