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茅山食修初探路
下一秒,这个二十出头的大男人,竟猛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嚎啕大哭起来。
秋生见状,一改往日的调侃,难得地没有出声嘲讽。他只是走过去,动作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文才的后背,沉声道:“哭什么,这是好事。”
林岁岁则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文才面前,声音轻柔:“师兄,这是你的天赋,我们以后一起研究它。”
过了许久,文才的情绪在发泄后逐渐平复。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神中依旧充满恐惧和迷茫。
他颤抖着说:“可我……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弄的!万一下次熬出来的东西,把人给……给毒死了怎么办?”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一个无法控制的天赋,比没有天赋更可怕。
“既然不知道,那我们就把它搞清楚。”林岁岁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看向秋生和文才,前世身为缉毒警察的那股逻辑分析能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我们做一个详细的实验,记录下每一次熬煮的食材、分量、火候,甚至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文才身上,“文才师兄你当时的心情。”
“不行!”秋生第一个表示反对,他指着院子角落里那只还在口吐白沫、四脚抽搐的大公鸡,一脸肉疼,“太危险了!再来几次,义庄的家底都要被败光了!”
他嘴上说着家底,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林岁岁,深处藏着一丝担忧。
这玩意儿威力太大,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文才则是猛地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我听你们的!”
三人达成一致,决定立刻开始——“茅山食修第一期临床试验”。
后院被迅速划分成实验区,并约法三章:所有实验品必须在指定区域内制作和使用,成品绝不能让外人接触,文才熬煮时必须有秋生在旁看护,以防意外。
第一次正式实验,目标是复刻昨晚的“安神汤”。
文才战战兢兢地走进厨房,在林岁岁和秋生的注视下,每拿起一种食材,手都抖得像筛糠,放进锅里时,更像是往里扔炸药。
他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一炷香后,一碗色泽浑浊、散发着浓浓烧焦苦味的“紧张版安神汤”出炉了。
秋生皱眉,往后仰了仰头,屏住呼吸,指了指角落里那只被绑了腿的备用大公鸡。
“灌。”
文才不敢动,把碗递过去。
秋生接过碗,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扼住大公鸡的脖子,手指熟练地捏开鸡嘴,也不管烫不烫,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一股脑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大公鸡被迫吞咽,喉咙耸动,最后打了个带着黑烟的嗝。
秋生松手,把鸡扔回地上,迅速退回林岁岁身边。
三人死死盯着那只鸡。
这一次,没有狂奔,没有嘶鸣,更没有撞墙。
大公鸡在原地呆立了片刻,忽然眼皮一耷拉。
噗通。
它双腿发软,直接瘫在地上,甚至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脑袋无力地垂在翅膀边。
“死……死了?”文才声音发颤,脸色比刚才还要白。
话音未落,地上的大公鸡突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大公鸡脖颈处的羽毛,毫无征兆地脱落,露出一大片粉红色的鸡皮。
并没有外力拉扯,那些羽毛就那样自行在这个瞬间即使剥离。
大公鸡似乎觉得痒,难受地在地上蹭了蹭。
这一蹭,更是灾难。
簌簌簌。
随着它的动作,翅膀、背部、腹部的羽毛,成片成片地往下掉,堆在它身下,瞬间积了厚厚一层。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威风凛凛、羽毛鲜亮的大公鸡,就把自己蹭成了一只光溜溜的“白条鸡”。
粉嫩的皮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连根细绒毛都没剩下,皮肤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一阵穿堂风吹过。
秃鸡猛地打了个激灵,缩起脖子,两只翅膀抱住光秃秃的胸口,在风中瑟瑟发抖。
不远处,两只正在啄米的母鸡停下动作。
它们歪着头,盯着这位昔日的“相公”看了半晌,忽然惊恐嫌弃地咯咯乱叫,扑腾着翅膀,连滚带爬地逃向后院最远的角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秋生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林岁岁低头,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提笔在上面飞快记录:
“第一次实验:极度紧张情绪加安神汤药材。效果:强效全身脱毛,由于药效过猛,具备一定精神威慑力,导致同类排斥。建议:可用于制作脱毛膏,但需控制剂量。”
“……”
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实验结果,秋生和林岁岁陷入了沉默。
这药效,还真是……五花八门啊。
文才看着那只秃鸡,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又快要崩塌了。
“再来一次。”林岁岁合上本子,“这一次,换个心情。”
把锅刷了,换水。
林岁岁把剩下的安神药渣倒进泔水桶,指了指米缸。
这次煮白粥。
文才站在灶台前,两只手还是不听使唤,抓把米撒了一半。刚才那只秃毛鸡带来的心理阴影太重,他总觉得锅里下一秒就要炸。
秋生这回没骂人。
他拽过一张长条凳,大马金刀往灶火边一坐,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往地上吐皮。
“甭想那只鸡了。”秋生拍拍大腿,一脸坏笑凑过去,“跟你说个带劲的。前两天我下山办事,路过村东头,听墙根听了一耳朵王寡妇的八卦。”
文才耳朵动了动,抓勺子的手顿住。
“那王寡妇,出了名的悍。”秋生压低嗓门,眉毛乱飞,“隔壁老李也是胆儿肥,半夜摸上人家炕头。结果你猜怎么着?”
文才忍不住转头。
“嘿!”秋生猛一拍巴掌,吓得文才一哆嗦,随即又笑喷出来,“那娘们儿一脚把老李踹下床,叉着腰骂街:‘老娘守了十年活寡,裤腰带都解开了,你他娘的居然不行?!’”
噗。
文才一口气没憋住,笑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秋生还在那学王寡妇的泼辣样,掐着嗓子在那嚎。文才笑得直不起腰,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肩膀耸动,浑身的紧绷肉块瞬间松垮下来。
他这一笑,手底下的动作顺了。
淘米,下锅,添柴。
原本僵硬的手腕变得灵活,勺子在锅里搅动的节奏轻快。没有那种要把灶台炸了的紧张感,只有纯粹的、听八卦的放松。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
没过多久,米香飘了出来。
锅盖一掀,热气腾腾。不是刚才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药味,而是最纯正、最朴实的粮食香气。米粒煮开了花,粘稠,晶莹,随着滚沸的水泡上下翻滚。
林岁岁从屋檐下捧来一只麻雀。
这小东西刚从窝里掉下来,右边翅膀折成诡异的角度,羽毛凌乱,灰扑扑的身子在掌心里偶尔抽搐一下,眼瞅着只剩最后一口气。
文才盛了一小勺粥汤,吹凉。
林岁岁捏开麻雀那嫩黄的尖嘴,把粥汤滴进去。
一滴,两滴。
三人屏住呼吸,盯着那团灰色的绒毛。
麻雀喉咙滚动,吞了下去。
下一刻。
它原本浑浊半闭的黑眼珠子,亮了。
那只折断的翅膀处,传来细微的骨骼脆响。肉眼可见的,撕裂的粉红皮肉开始蠕动,相互勾连,结痂,随后那块黑色的血痂自行脱落。
前后不过几分钟。
麻雀扑棱两下,站了起来。
它歪着小脑袋,左右看了看,翅膀一振,直接从林岁岁掌心冲上半空。
没飞走。
它在半空盘旋,最后落在文才头顶那撮乱蓬蓬的头发上,把那里当成了窝,欢快地啾啾叫了两声,还在上面踩了踩,留下一坨灰白色的鸟屎,这才心满意足地振翅飞向院墙外。
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文才伸手摸了摸头顶,指尖沾了一点温热的鸟屎。
他没嫌弃,反倒把手拿到眼前,死死盯着。
这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平时只会闯祸、打烂盘子、画废符纸。
刚才,救活了一条命。
秋生也不嗑瓜子了,嘴边的瓜子皮挂着忘了擦,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干净,直勾勾盯着那锅粥,又看看文才,神情见鬼了一样精彩。
林岁岁合上本子,走过去,拍了拍文才还在发愣的肩膀。
“文才师兄。”
她指着那锅还在冒泡的白粥。
“文才师兄,”她轻声说道,“我们好像……找到门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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