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义庄最狠陪练
夜色粘稠，义庄偏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跌打酒味。
秋生趴在木榻上，后背皮肉外翻，青紫色的淤痕叠着旧伤，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
最骇人的伤口在肋下，那里有一道焦黑的印记，甚至能闻到皮肉烧焦的臭味。那是白天被石少坚随手甩出的一道电弧擦过留下的。
林岁岁坐在榻边，手指沾了一大坨黑乎乎的药膏，按在那处焦痕上。
“嘶——”
秋生整个后背的肌肉猛地抽紧，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淌下来，但他要把头埋进臂弯里，愣是一声没吭。
“疼就喊。”林岁岁声音很轻，手下的力道却没减。
“喊个屁。”秋生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让隔壁那姓石的听见，还以为老子怕了他。”
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活得像条野狗。
天一亮就被石少坚拎到院子里当沙包，从早打到晚。起初他连三招都接不住，每天晚上是被文才抬回来的。石少坚下手极脏，专挑腋下、软肋、膝窝这种又疼又不致命的地方打。
那个狗东西在享受折磨他的过程。
林岁岁没接话，只是垂着眼皮，借着揉药的动作，指尖悄无声息地夹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黄纸。
黄纸上用朱砂画着极为复杂的纹路——养气符。
随着她掌心微微发热，那张符纸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钻进了秋生丹田下方的皮肤里，消失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炸开。
秋生只觉得原本火烧火燎的内脏像是被浸入了冰泉，那种骨髓深处的疲惫感正在飞速消退。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林岁岁那双显得有些呆愣的杏眼。
“这药……”秋生愣了一下，“换方子了？”
“加了点薄荷。”林岁岁随口胡扯，把药瓶盖子拧上，“睡觉，明天还得挨揍。”
秋生没多想，只当是九叔给的好药。他翻过身，盯着漆黑的房梁，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了肉里。
那个养气符正在他体内无声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积蓄着那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元气。
……
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以前那个只会偷懒耍滑的文才不见了。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当头。文才已经在墙角扎了两个时辰的马步。他脚下的青砖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双腿抖得像筛糠，但他咬破了嘴唇，死活不肯动一下。
每当他坚持不住的时候，就会看向院子中央。
那里，秋生再一次被石少坚一脚踹飞，狠狠砸在水缸上，水花四溅。
“爬起来！”
文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石少坚站在院子中央，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秋生。
“第二十八天。”
石少坚伸出两根手指，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结果还是一坨烂泥。”
他本想三天内把这小子废了，让林九那一脉彻底抬不起头。可这秋生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无论前一天伤得多重，第二天总能生龙活虎地站在这儿。
这种打不烂、锤不爆的感觉，让石少坚心里的火气越拱越高。
“再来！”
秋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身上那件短衫已经成了破布条，露出的精壮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但他站得很稳。
甚至比刚开始还要稳。
这一个月的挨打，让他把石少坚的出招习惯摸了个底掉。抬肩是要出拳，沉腰是要扫腿，眼神往左飘那是假动作。
石少坚的动作在他眼里，正在变慢。
“找死。”
石少坚最后一点耐心耗尽了。
他双掌猛地一合，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脆响。
滋啦——！
刺目的白光在他掌心汇聚，细密的电蛇狂乱舞动，周围的温度骤升，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臭氧味。
奔雷手。
这不是切磋，这是杀招。
这一掌下去，别说秋生，就是一头成年黑熊也得当场心脉尽断。
堂屋门口，九叔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捏碎，整个人瞬间弹起：“大师兄！这过了吧！”
石坚负手而立，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掉冰渣：“拳脚无眼，既然上了场，生死有命。”
他这是默许儿子下死手！
九叔刚要冲出去，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场中，石少坚的身影拉出一道残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秋生面门！
太快了！
那一团雷光在秋生瞳孔中极速放大，灼热的气浪先一步燎焦了他的眉毛。
躲？
躲不开。
这一个月来，秋生第一次没有后退。
他甚至连格挡的姿势都没做。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秋生左脚猛地踏碎脚下的青砖，不退反进，迎着那团致命的雷光撞了上去！
疯了？！
就连石少坚都出现了一刹那的错愕。
就在雷光触及胸膛的瞬间，秋生体内那积蓄了一个月的“养气符”彻底爆发。
那股潜藏的精纯元气并未外放，而是在他体内疯狂逆转，硬生生在他左肩处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气旋。
秋生身体诡异地一扭，避开心脏要害，用左肩狠狠撞上了石少坚的手掌。
轰！
雷电炸裂。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吞没了秋生的半个身子，他左肩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肉焦黑一片。
若是常人，此刻早就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但秋生没有。
那股养气符的力量在经脉中筑起一道堤坝，将侵入体内的狂暴雷劲死死挡住，甚至……引导！
剧痛让秋生的面孔狰狞得如同厉鬼，他死死咬着牙关，借着这股雷电带来的巨大冲力，腰腹力量拧成一股绳。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愤怒，都汇聚到了右腿之上。
此时的石少坚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节点。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中了奔雷手的人，还能动！
“给老子……滚！！”
秋生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石少坚的小腹丹田处。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传遍了整个义庄小院。
石少坚原本傲慢的表情瞬间扭曲成了酱紫色，眼球暴突。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踢爆的皮球，双脚离地，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足足飞出去了五六米远。
哗啦！
他重重砸在兵器架上，稀里哗啦带倒了一堆刀枪剑戟，最后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苦水，连那身得体的道袍都沾满了泥土。
秋生也并不好受。
他在反作用力下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最后左腿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左肩焦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但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石少坚，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没死。
没输。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九叔保持着冲出的姿势僵在原地，胡子抖了抖，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脏落回肚子，随后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小子……有点东西！
一直面瘫的石坚，终于转过头，那双阴鸷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秋生。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好，好得很。”
石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动了真火的前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响动打破了僵局。
文才手里原本准备递给秋生的水瓢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张大了嘴巴，看看趴着的石少坚，又看看跪着的秋生，突然跳起来大喊：
“赢了！大师兄……不，秋生赢了！”
林岁岁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颗还没来得及弹出去的石子，看到这一幕，她不动声色地将石子收回袖中，脸上换上了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小跑着冲向秋生。
“师兄！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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