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疯丫头你别死！秋生崩溃：我把命给你！
任家镇的街道，从未如此漫长。
秋生在跑。
不，那不是跑。
那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横冲直撞。
早起出摊的豆腐脑担子被他撞翻，滚烫的豆浆泼了一地，摊主指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
卖菜的竹筐被他带倒，青翠的蔬菜滚得到处都是。
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义庄那个唯一的方向。
那根连接着他与林岁岁的无形丝线，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块，空洞的恐慌化作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四肢百骸。
出事了。
那个疯丫头，出事了。
“滚开！”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行人，用肩膀撞开义庄虚掩的大门，发疯一样冲向后院。
停尸房。
那扇常年紧闭的门，此刻大敞四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秋生一脚踹在门框上，整个人踉跄着冲了进去。
然后，他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岁岁倒在祖师爷神案前的血泊里。
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衫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眼。她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一动不动，那张平时总带着几分苍白却依旧鲜活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分血色。
比停尸房里那些纸人，还要惨白。
“岁……岁岁？”
秋生颤抖着，一步一步挪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缓缓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入手处，一片冰凉。
秋生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裸露在外的左手手腕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血已经凝固。而在伤口之上，那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已经爬满了她的半边脖颈，正朝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蔓延。
轰！
所有的一切，瞬间通了。
那股救了他命的、浩瀚精纯的力量……
她每天“折磨”他，吸走他驳杂的法力，提纯，压缩……
她不是在偷。
她是在“存钱”。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连本带利，不，是连着她自己的命，一起还给了他。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夹杂着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嘶吼，从秋生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一把将林岁岁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那具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你他妈是傻子吗！”
“谁让你救了！谁让你管我了！”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滚烫的眼泪砸在林岁岁冰冷的脸上，瞬间变得冰凉。
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的生死，感到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痛得他想死。
“阳气……对了，阳气！”
秋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急忙调动体内残余的法力，颤抖着将手掌贴在林岁岁的后心。
然而，他的法力刚一渡入，林岁岁脖颈上的黑纹就像被泼了热油的毒蛇，猛地一窜，蔓延的速度更快了！
秋生骇然缩手。
他忘了，他自己也中了尸毒！他现在这点法力，驳杂不堪，对纯阴之体的林岁岁来说，就是穿肠的毒药！
怎么办？
怎么办！
绝望如同深渊，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林岁岁不止一次，将他按在床上，吸取他的元阳。
她说，他的元阳是至宝。
她能吸。
那他……能不能送？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野草般在他脑中滋生。
没有时间犹豫了。
秋生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血色，他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咬！
噗。
舌尖被咬破，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充斥口腔。
他撬开林岁岁那因为失血而紧闭的牙关，俯下身，将自己那口最精纯、最宝贵的童子心头血，混着元阳，渡了过去。
这是茅山典籍里提过一嘴的禁术——童子血引。
以命换命。
霸道，且凶险。
就在那口精血渡入的瞬间，林岁岁那已经陷入黑暗的意识深处，系统面板发出了史无前例的、凄厉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高纯度童子元阳血入侵！】
【与宿主纯阴体质发生剧烈冲突！能量平衡崩溃！】
【命格正在崩解！正在崩解！】
右上角那本已岌岌可危的阳寿倒计时，瞬间雪崩！
【剩余阳寿：00天01小时48分】
【00天00小时59分】
【00天00小时32分】
……
数字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清零！
林岁岁的身体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都开始散发出一种不祥的红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开！
完了。
秋生看着她的变化，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赌输了。
他亲手杀了她。
然而，就在林岁岁的身体即将炸开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她左手手腕上，那个已经蔓延到狰狞可怖的“尸王血印”，突然活了过来！
血印中心，那只紧闭的诡异竖瞳，猛地睁开！
那是一只怎样恐怖的眼睛！猩红、贪婪、饥饿！仿佛沉睡了千年的饕餮，在闻到血食的瞬间苏醒！
它刚一睁开，就爆发出无穷的吸力，像一个黑洞，疯狂地吞噬着那股在林岁岁体内横冲直撞、即将把她撑爆的童子元阳血！
霸道的阳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被血印鲸吞。
但它并不满足。
它连带着那些侵蚀林岁岁的僵尸毒气，也一并吸了过去！
血印，成了一个无法理解的、诡异的转换器！
它将至阳的童子血和至阴的尸王毒，这两股足以让任何修道者爆体而亡的极端力量，强行拉扯、挤压、融合、炼化！
嗡——
一股中性、精纯、却又浩瀚无边的全新能量，从血印中反哺而出，如同温润的春雨，瞬间流遍林岁岁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她濒临破碎的经脉与命格。
系统面板上，那疯狂跳动的数字，戛然而止。
【剩余阳寿：00天00小时03分】
【剩余阳寿：00天00小时03分】
……
跌落停止了。
几秒钟后。
【剩余阳寿：00天00小时04分】
以秒为单位，极其缓慢地，向上回升！
林岁岁身体表面那不祥的红光褪去，体温不再冰冷，胸口也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起伏。
她活下来了。
但她手腕上的血印，却变得更加妖异猩红，那只竖瞳缓缓闭合，整个印记如同活物一般，在她的皮肤下微微搏动。
“呵……”
秋生看到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他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
精血亏空，尸毒攻心，再加上断裂的肋骨……所有的伤痛和疲惫在这一刻如山洪般爆发。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林岁岁身旁，彻底失去了意识。
停尸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年轻身体，和一地狼藉。
门外，提着灯笼、睡眼惺忪的文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秋生？师妹？你们在里面搞什么鬼，大清早的……”
他嘟囔着，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
一声划破清晨宁静的、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整个义庄。
“师父——！不好了！不好了！！！”
“秋生和师妹……都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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