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传道授业？抱歉，我以为这是在培训流水线工人
通天塔第九十层的【万界探险直播中心】正如火如荼地运转着。
无数修士为了在大屏幕上露个脸，争先恐后地冲进那些蛮荒位面去送……哦不，是去探险。
顾寒躺在摇椅上，看着屏幕里那些被妖兽追得满山跑、却还在对着留影石摆造型的“探险家”，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热闹是挺热闹。”
顾寒摘下墨镜，端起手边的“悟道奶茶”喝了一口。
“但是富贵啊，你不觉得咱们这儿……有点青黄不接吗？”
王富贵正趴在地上数着直播打赏的收益，闻言抬起头，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师尊，啥叫青黄不接？”
王富贵拍了拍身边堆积如山的灵石箱子。
“咱们这钱，多得都快发霉了。”
“我说的不是钱，是人。”
顾寒坐直了身子，指了指楼下。
“你看，咱们现在的业务是做大了。”
“炼丹有丹圣，炼器有欧冶子，画符有画魂，安保更是有老腊肉和厉血煞这种顶级配置。”
“但是……”
顾寒叹了口气，一脸的忧国忧民。
“这些老家伙，总有干不动的一天吧？”
“而且现在的订单量这么大，光靠他们几个老骨头带着一群半路出家的魔修，累死也干不完啊。”
“咱们得培养点‘新鲜血液’。”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师尊，您的意思是……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收徒弟太累，还得管他们吃喝拉撒，还得负责教导人生道理。”
顾寒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咱们不搞那一套虚的。”
“咱们要搞——【职业技能速成班】。”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拍在王富贵面前。
通天塔第九十一层——【万界·宗师技能培训基地】。
“把丹圣、欧冶子、画魂那些老头都给我叫上来。”
“告诉他们，别整天闷在车间里干活了。”
“把他们的手艺，给我拆解了，揉碎了。”
“不用教什么‘丹道感悟’，也不用讲什么‘器道之心’。”
“就教怎么把药材扔进爆丹机里不炸炉，怎么用模具把飞剑压出来不带毛刺。”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一批能熟练操作‘万宝熔炉’和‘全自动流水线’的熟练工。”
王富贵听得目瞪口呆。
“师尊……这……这是要把宗师绝学，变成……手艺活？”
“这帮老家伙能答应吗？他们可是把传承看得比命还重啊！”
“不答应？”
顾寒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微扬。
“那就告诉他们。”
“谁教出来的徒弟多，谁就能获得‘建木树屋’（挂在树杈上的那种）的居住权。”
“另外，每带出一个合格的徒弟，奖励一斤‘悟道茶饼’。”
“我就不信，他们能跟茶叶过不去。”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九十一层。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
只不过讲台上放的不是书桌，而是一排排操作台。
丹圣老人、欧冶子、画魂等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虽然是工装，但用料是五阶天蚕丝），一脸纠结地站在台上。
台下，坐着几千名从各个位面招募来的散修、落魄世家子弟，甚至还有几个脑子比较灵光的妖兽（化形版）。
他们每人交了一万极品灵石的“学费”，此时正眼巴巴地看着台上的宗师们。
“咳咳……”
丹圣老人清了清嗓子，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星辰金做的），看着台下那群毫无丹道基础的“学生”，感觉自己的丹道尊严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
“那个……今日，老夫便传授尔等……炼丹之术。”
丹圣老人咬着牙，强行把“感悟天地”那套说辞咽了回去。
他指了指旁边那台缩小版的“爆丹机”。
“炼丹，其实很简单。”
“第一步，把药材洗干净。”
“第二步，按比例（墙上贴着配方表）倒进去。”
“第三步，盖盖子，点火（用火火提供的异火符）。”
“第四步，听响。”
“响一声是废丹，响两声是成丹，响三声……”
丹圣老人顿了顿，一脸严肃。
“那就赶紧跑，那是炸炉了。”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疯狂记笔记。
“大师！那要是没响呢？”一个散修举手提问。
“没响？”丹圣老人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你忘点火了！蠢货！”
另一边，欧冶子也在进行着他的“打铁教学”。
“别跟我谈什么剑意！剑意能当饭吃吗？”
欧冶子手里拿着一把大锤，对着一块烧红的铁胚猛砸。
“炼器，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准、狠’！”
“看见这个模具了吗？”
欧冶子指了指旁边那个剑形的凹槽。
“把铁水倒进去，冷却，拿出来，磨光。”
“这就是一把极品灵器！”
“什么？你说没有灵性？”
欧冶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启灵粉”（顾寒给的）。
“撒点这个上去，比你养了十年的剑灵还听话！”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教学现场，突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冷笑声。
“荒谬！简直是荒谬！”
“炼丹炼器乃是夺天地造化之神技！岂能如此儿戏？”
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一艘造型古朴、透着一股子酸腐气息的青木飞舟缓缓靠岸。
飞舟上走下来一群身穿长袍、头戴高冠的老者。
领头一人，白须飘飘，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满脸的痛心疾首。
中州“天工坊”坊主，墨守规。
这是中州最传统的技艺宗门，讲究的是“十年磨一剑，百年炼一丹”，最看不起这种速成法。
“顾寒！你这是在误人子弟！”
墨守规冲上九十一层，指着正在教学生“倒模具”的欧冶子，气得浑身发抖。
“炼器之道，在于心，在于诚！”
“你这种流水线出来的东西，那是没有灵魂的死物！”
“这种垃圾，也配叫法宝？”
顾寒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这个来踢馆的老古董。
“没有灵魂？”
顾寒摘下墨镜，站起身，走到墨守规面前。
他随手从旁边的学员手里拿过一把刚刚“倒模”出来的飞剑。
剑身虽然没有经过千锤百炼，但因为用了万宝熔炉提纯的太乙精金，再加上启灵粉的加持，寒光凛冽，灵气逼人。
“墨坊主，你觉得这剑不行？”
顾寒把剑递给墨守规。
“当然不行！”墨守规看都没看一眼，“这种速成货，脆如薄纸，老夫一指便可……”
“当！”
顾寒没等他说完，直接抡起那把剑，对着墨守规手里那卷视若珍宝的竹简（极品防御法宝）就是一下。
一声脆响。
那卷号称水火不侵的竹简，直接被砍成了两半。
而那把“速成剑”，连个豁口都没有。
全场死寂。
墨守规看着手里的两半竹简，呆若木鸡。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万年青神竹编制的啊！怎么可能被这种……这种模具剑砍断？”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顾寒把剑扔回给那个学员，拍了拍手。
“墨坊主，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所谓的灵魂，所谓的匠心，在绝对的材料压制和工艺标准化面前……”
顾寒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
“一文不值。”
“你那竹简，用的材料杂质太多，结构疏松。”
“而我这把剑，虽然是倒出来的，但那是纯度九个九的太乙精金。”
“这就是――【工业化的降维打击】。”
顾寒指了指那些正在认真学习“倒模”和“撒粉”的学员们。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大道，但他们一天能造出一百把这样的剑。”
“而你们天工坊，磨一把剑要十年。”
“你觉得，以后这修真界……”
“是谁的天下？”
墨守规看着那把毫发无损的“流水线剑”，又看了看自己断掉的竹简。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裂开了。
“我……我……”
墨守规颤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行了，别我了。”
顾寒重新躺回摇椅。
“既然来了，也别空着手回去。”
“富贵，给墨坊主发个工牌。”
“编号025。”
“岗位：【复古工艺研究所所长】。”
“专门负责研究怎么把那些古老的技艺……简化成傻瓜式操作流程。”
“要是研究不出来……”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给锅巴喂废铁的叶凡。
“那就让他去给叶凡当助手，学学怎么抡铲子。”
墨守规看着那张工牌，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正在热火朝天学习“新技艺”的散修们。
他叹了口气，默默地接过了工牌。
或许……
这就叫大势所趋吧。
“好了，继续上课！”
顾寒对着大喇叭喊了一嗓子。
“谁要是能在今天学会‘爆丹机’的操作，奖励九转金丹一颗！”
“学会‘模具剑’抛光的，奖励星辰金一斤！”
“是！校长！”
数千名学员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顾寒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第九十一层，稳了。
“接下来……”
顾寒抬头，看向通天塔那即将触顶的第九十二层。
“既然技术有了，工人也有了。”
“那是不是该……”
“给这修真界，制定一套全新的‘行业标准’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
“第九十二层……”
“就叫【万界·质量认证中心】吧。”
“以后，凡是没有盖上咱们凌云峰‘合格章’的法宝和丹药……”
“统统视为——”
“伪劣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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