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宋府夜会
厢房里,宋双喜趴在桌上,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假哭也是很累人的,毕竟伤心是假的,但眼泪是真的流。
今日太子和太子妃让她离开,就是为了让她避免这场纠纷。
太子妃“薨世”,太子必然“悲恸过度”,极有可能“晕过去”。而皇后,很可能会趁这个混乱的时机对她下手。
所以他们一早就想让她避开麻烦。
让她躲到宋府,皇后再怎么手长,也伸不进朝臣的内宅。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太子妃薨世,太子也悲恸过度晕过去了,东宫里这会儿应该乱成一团了吧?
也不知道裴元华怎么样了?
她转身,正准备去洗漱休息,忽然听见窗棂上轻轻一响。
宋双喜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扇窗户。
又是一声轻响。
然后,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黑影利落地翻了进来。
宋双喜下意识就要喊人,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别喊,是我。”
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宠溺的笑意。
宋双喜愣住了。
她慢慢转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是薛允晟还有谁?
“你……你怎么……”她扒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这会儿东宫都乱成一团了,你怎么跑出来的?还有,你是怎么进的宋府的?你怎么……”
薛允晟伸手,捂住她的嘴,无奈道:“问题这么多,能让我怎么回答?。”
宋双喜闭上嘴。
薛允晟坐在榻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宫里乱成一团,我‘晕’得恰到好处。皇后忙着主持大局,顾不上盯着我。刘内侍安排了替身躺在床上,我就趁乱溜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宋双喜,嘴角微微弯起:“至于怎么进宋府……你男人还没那么没用。”
宋双喜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薛允晟见状,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怎么哭了?”
宋双喜摇摇头,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没事,就是之前哭得太狠了,有点缓不过来。”
薛允晟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温柔,“你和太子妃感情甚笃,你比孤还舍不得她,是不是?”
还有一句没说的是,当初她看太子妃那个热切的眼神,他都一度要怀疑,宋双喜究竟是谁的女人。
宋双喜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良久,宋双喜才抬起头,眼眶还红红的,却已经弯起了嘴角:“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不怕被人发现?”
薛允晟低头看着她,目光柔软:“怕什么?被发现就说我是来私会的。”
宋双喜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你堂堂太子殿下,跑来私会?”
“怎么,不行?”薛允晟挑眉,“太子也是人。”
宋双喜笑得直不起腰,笑够了,才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太子妃……之后她怎么离开?”
“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薛允晟点点头,“保证万无一失。”
宋双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太子妃,不再是裴家的棋子,不再是受制于人,不能自主的一个孤魂。
她是裴元清,也只是裴元清。
可以自由地活着,自由地呼吸,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薛允晟,忽然问道:“你说,元清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薛允晟想了想,认真道:“大概在吃宵夜。”
宋双喜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裴元华呢?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
薛允晟面色淡了下去,“她呀,已经在裴家了,只怕她趁着太子妃危重的时候,给太子下那种药意图爬床的事,已经传开了。”
宋双喜眼睛一亮:“成了?”
“嗯。”薛允晟强调道,“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余下的不需要我出手,一家人就会自乱阵脚。”
宋双喜眨眨眼,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薛允晟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
宋双喜嘿嘿一笑,往他怀里一倒。
窗外,夜色正浓。
……
宋双喜只在宋家待了一晚上。翌日天刚蒙蒙亮,她就收拾好东西,红着眼眶出了门。
左氏站在正院门口目送她离开,看着那道踉踉跄跄的背影,难得生出一丝感慨——这庶女,倒是个有情义的。
可她不知道,那踉跄的步伐,有一半是因为昨晚某个不速之客折腾得太狠的缘故。
此时的宋双喜一边往外走,心里一边在骂太子不做人。
宋双喜是一路哭回的东宫。
从宋府大门到宫门口,从宫门口到清秋殿,她的眼泪就没断过。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眼睛肿得像桃儿。
“太子妃……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沿途的宫人们见了,无不动容,私下里议论纷纷:“没想到宋承徵对太子妃竟有这般情谊……”
“可不是,当初要不是太子妃,宋承徵只怕如今还在熙春殿里熬日子呢。哭成这样,倒也是有几分情谊的。”
“怕是比亲姐姐还亲呢吧,这宫里,难得见这样真心的人……”
清秋殿已经设起了灵堂。
白幡飘扬,烛火摇曳,棺椁静静停放在正中。
裴元清自然不在里面——里面躺着的,是一具早就准备好的、身形相似的尸体,经过特殊处理,足以应付几日的停灵。
宋双喜扑到灵前,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太子妃!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她哭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人——裴大夫人。
裴元清的生母,裴家的当家主母,此刻正站在灵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可那哀戚之下,却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只是来看一眼的。
作为生母,不来不合礼数。可来了,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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