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重获自由的大门
宋双喜凉凉看着她。
宋夫人顿了下，又连忙挤出一抹笑来，“我的意思是，这么多年，宋淮的产业有哪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能藏人的地方，无非也就那些。”
“你找不到，但我一定能找到。只要我们合作，你帮我的女儿做太子妃，我帮你救出你小娘。”
宋双喜反问道，“若是我不愿意呢？”
“你不愿意？”宋夫人的语气陡然转冷：“如今你落在我手里，你不愿意，还能走得出去吗？”
她的目光在宋双喜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宋双喜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我就说夫人哪里会这么好心。”她摇摇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那又如何？”宋夫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宋双喜接着道，“不过夫人是不是忘了—我是东宫的承徵。那么多双眼睛亲眼看见我走进宋家大门。—”
她站起身，与左氏平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若是我今晚没有回去，你猜，太子殿下明天会不会来宋府找人？”
左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是好样的！”
但她毕竟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反击道：“可你也别忘了，宋家再怎么也是你的娘家。我这个做嫡母的，非要留女儿在家住几天，太子殿下也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吧？”
她上前一步，逼近宋双喜，声音压得极低：“到时候，你落在我手里，还不是任我拿捏？如今你在东宫的情况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吧。”
“近来太子频频出入明玉阁，你那欢喜阁门可罗雀，外头都在传你失宠了，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吧。若是你回家住几天，被人趁机取而代之，等你再回东宫，还能不能有从前的风光，可就不一定了。”
宋双喜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片刻后，才像是泄了气一般，垂下眼，“……我就在宋府住上一晚，明日再回去。”
左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就喜欢看着宋双喜这副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即便是东宫承徵，还不是一样要乖乖听话？
“这才是识时务的好孩子。”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宋双喜的肩，“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为难你。”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让人送你回去。”
宋双喜微微点了点头。
左氏唤来白妈妈，吩咐她带宋双喜去厢房休息。
看着那道略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左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她不回去，佳悦就能少一个对手。
只要她能把握住机会，和太子生米煮成熟饭。
她越想越美，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裴家想捷足先登？做梦。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宋家的！
……
厢房里，宋双喜坐在床边，面上还带着那副“不得不低头”的落寞。
可若是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底，亮得惊人。
左氏以为她妥协是她怕了，太天真了，姑奶奶怕过谁？
今晚不回去？正合她意！
她往床头一靠，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像没事人一样，收拾一下，便睡下了。睡梦中，听见沉闷悠远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她突然惊醒过来。
天刚黑，暮色如墨。
一声钟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接一声，在渐浓的夜色里回荡，像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踩在人心上。
二十七声。
整个京城都被惊动了，整整二十七声丧钟。
宋双喜站在厢房的窗前，望着恭宫闱的方向，眼眶先一步红了。
宫里的太后、皇后都好好的，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只有那个“中毒已深、时日无多”的太子妃。
太子妃，没了。
宋双喜嘴角勾起，这钟声，对她而言，不是什么丧钟，是裴元清重获自由的大门，是她终于摆脱那个牢笼的开始。
她只是在世人眼中走向终结，就会走向更新更美好的未来。
只不过，戏还是要演的。
宋双喜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一把推开门，往外冲去。
“我要回去！我要回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而凄厉，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婆子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她：“宋承徵，您不能出去，天都黑了……”
“让开！”宋双喜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婆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我要见太子妃！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白妈妈从正院匆匆赶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宋承徵！宫门已经下钥了！您便是回去了，也进不了宫！”
宋双喜挣扎着，却挣不开那只手。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白妈妈，嘴唇颤抖着：“可……可是太子妃她……我只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话没说完，她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白妈妈看着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心里也有些动容。
她叹了口气，松开手，声音放软了些：
“承徵，您节哀。太子妃娘娘……也是命数到了。您在这里哭坏了身子，她在地下也不安心。”
宋双喜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早知道我就不任性跑出宫，早知道我就应该在宫里守着她，早知道，在裴家四姑娘进东宫的时候，就应该把她拦在门外……”
她的哭声凄厉又绝望，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很远。
白妈妈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等着。
许久，宋双喜才渐渐止了哭，抽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回厢房。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白妈妈站在门外，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抽泣声，叹了口气，转身往正院走去。
正院里，宋夫人左氏正坐在灯下翻看账本。
见白妈妈回来，她抬了抬眼皮，继续低头看，“怎么样了？”
白妈妈躬身道：“哭了一阵，把自己关起来了。奴婢瞧着，是真伤心。”
宋夫人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还真哭了？”
她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感慨：“想不到她跟太子妃，竟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顿了顿，她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要是我，就绝不会和一个抢我男人的女人，能有什么感情。”
白妈妈陪笑道：“夫人说的是。”
左氏摆摆手：“行了，让人盯着点，别让她半夜跑了。其他的，随她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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