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投标截止
第二百八十七章 投标截止
“那就先别说了，她知道你被绑架这件事已经急得够呛了，在好的消息里再提一遍坏事她反而会反复想，等尘埃落定了一起说。”
“好。”
“你自己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他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停了一下就挂了，程柏青说话从来都是这个节奏，想说的都在停顿里。
四点多的时候厉问庸发来消息：“今天不过去了，有个会到六点，晚饭你自己吃还是等我？”
“自己吃。”
“别吃食堂。”
“食堂怎么了。”
“你上次吃食堂的油泼面拉了一天。”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
“那是因为加了太多辣子。”
“所以别吃。”
“那我吃什么。”
“我让人送了东西到你宿舍门卫那里，你去取一下。”
我放下手机去了一趟一楼门卫室，门卫大叔把一个保温桶和一个纸袋递给我，纸袋里是两个烧饼和一份凉拌鸡丝，保温桶里是玉米排骨汤。
烧饼是酥皮的，烤得两面金黄，中间夹的是梅干菜肉馅，跟学校南门那家烧饼铺的口味不一样，更脆一些。
回到宿舍的时候梁湉正趴在桌上画图，闻到味儿转过来。
“又是你男朋友送的？”
“什么叫"又"。”
“这礼拜第四次了，你们在一起之前他就天天送饭，在一起之后变本加厉。”
“我们在一起是前天的事。”
“前天到今天，三天，四顿饭，平均每天1.3顿叫"变本加厉"。”
“你学建筑的不是学统计的。”
“数学好也是优点。”
她盯着我的烧饼看了两秒。我掰了半个递过去。
“以后你男朋友送饭的时候能不能让他多加一份，我不挑食。”
“你跟他说。”
“不敢，他对你太好了，我怕他觉得我占他便宜。”
“你已经在占了。”
梁湉咬了一口烧饼，满意的回去画图。
周四下午，我约了两家施工单位做技术交底，第一家是跟程氏合作过的老关系，老板姓赵，五十多岁，做了二十年土建，他听完第六版方案之后问了一个我没考虑到的问题：项目北侧那条市政道路的管线迁改。
“你这个地下室外扩了两米，跟市政给水管的安全距离不够了，这边规定是不少于三米，你现在只有两米六。”
“我看过管线综合图，那条管是DN200的，安全距离按规范是两米五。”
“规范是两米五，但这条路去年重新铺过，实际埋深比图上标的浅了十五公分，我上个项目在这条路对面干的，挖着挖着就碰到了。”
这种信息图纸上看不见。
我记下来，晚上跟郑老先生确认了这个问题，他说如果实际埋深确实偏浅，外扩的方案就要内收四十公分，或者申请管线迁改，但管线迁改的审批周期至少两个月。
第二家是梁湉推荐的一个中型公司，团队年轻一点，报价比第一家低百分之八，但资质差一级。我把两份技术响应文件带回去对比，老赵那家在工期保障和安全施工方面明显更稳，年轻这家在精装修板块有价格优势。
这些东西一项一项比下来很磨人，但随便选错一个，差的就是几百万。
晚上跟厉问庸视频通话的时候我把管线的事说了。
他正在书房，背后是一排书架，桌上放着一杯茶，茶汤颜色很浅——大概率是老太太给他的龙井。
“管线迁改两个月，你的工期扣不扣得出来？”
“扣不出来，内收四十公分的话，地库少了二十个车位，但投标截止前只能先这么算，后面再想办法。”
“要不要我帮你问一下市政那边的人，看看实际埋深到底偏了多少。”
“你还认识市政的人？”
“我外婆在城建系统干了三十年，你觉得呢。”
“那麻烦老太太了。”
“明天问。”
视频挂了之后我又看了十分钟管线图，关了灯。
梁湉已经睡了，呼吸很均匀。
手机亮了。
“今天你没说晚安。”
“晚安。”
“附赠一条：你今天穿的那件蓝色卫衣很好看。”
“你都没见到我，怎么知道我穿什么颜色。”
“你下午跟施工方开会的照片被你爸转到家族群了。”
“我爸有家族群？”
“你爸把你发给他的方案截图转给了你叔叔，你叔叔发到群里，你表哥截图发了朋友圈说我姐真厉害，我跟你表哥的朋友圈是互相能看到的。”
一条消息从我爸手机出发，经过叔叔、表哥、朋友圈，最后到了厉问庸的屏幕上。比我做过的任何一份证据链都绕。
“所以你看到了我今天的照片。”
“嗯，蓝色好看。”
“记住了，蓝色。”
“都记着呢。”
周五早上管线的问题解决了。
老太太打了一个电话，不是打给我，也不是打给厉问庸，是打给市政管线管理处一个退休的老处长。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家常，中间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北城路那条给水管上，老处长说去年铺路的时候确实重新回填过，实际覆土比设计薄了十二公分，但管线本身没有位移，安全距离算下来刚好卡在两米五的红线上。
也就是说，第六版方案外扩两米的设计不用内收，也不用迁改，刚好踩线过关。
“你外婆打了一个电话就把我纠结两天的问题解决了。”我在微信上跟厉问庸说。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什么事都先问她。”
“老太太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当面谢谢。”
“她说随时，但你来要带一样东西。”
“什么？”
“你上次吃面剩的那家店的酱油，她尝了一口说比她用了二十年的那个牌子鲜。”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
上次吃大排面我往面里加酱油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这家酱油好”，他不光记住了，还回去拿给了外婆尝。
这祖孙俩之间信息流通的速度令人发指。
下午提交了总包标书的最终版，我在图书馆打印了两份，一份留档，一份快递给郑老先生做最后审核。
忙完之后走出图书馆已经五点了，太阳挂得很低，光从教学楼之间的缝隙穿过来，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声音远远的。
手机响了。
“出来了？”
“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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