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方旭
第二百五十章 方旭
上次那个傻子，说的是方远和深-喉财经，方旭显然知道上一轮舆论战的结果，所以他更谨慎。
“他说的料是什么方向？”
“没听清全部，但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股权代持，一个是资金回流。”
股权代持，资金回流。
我放下笔，想了几秒，周知洵查了沈家子公司的工商信息，现在方旭嘴里冒出股权代持这个词，他想说什么？说程家替沈家代持股权？还是说A地项目里存在资金回流？
“你怎么看？”林深问。
“他要编一个程家跟沈家之间存在利益输送的故事。”
“有证据吗？”
“没有，因为根本不存在，但方旭这种人不需要实锤，他只需要一个看起来能自圆其说的框架，配上几个真实的公开数据，读者自己会脑补。”
“那怎么办？”
“你先搞清楚他手里到底拿到了什么，周知洵给了他哪些材料，另外，方旭发完稿子一般用什么平台？”
“他有自己的公众号，粉丝十几万，不算大号，但在财经圈子里转发率高，上次他写过一篇地产公司暴雷的文章，阅读量破了五十万。”
“十几万粉丝破五十万阅读，说明他背后有推手帮转发。”
“查过了，他跟几个财经大V有互推关系，其中一个叫楼市观察室的号，粉丝八十万，之前帮他转过三次。”
“这个楼市观察室跟周知洵有没有关系？”
“暂时没查到直接联系，但不排除间接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上次的舆论战我们靠许晴的报道和李立的声明打了个漂亮的翻盘，但那次周知洵的攻击粗糙，证据链千疮百孔，方旭不一样，这个人懂得把三分真七分假揉在一起，读者分不清哪句是事实哪句是编的。
“林深，你去查一件事。”
“说。”
“方旭之前被告过一次，和解了，那个案子的原告是谁，和解的条件是什么，细节都给我查出来。”
“你要用这个？”
“不一定用，但得备着，知道一个人怕什么，比知道他要干什么更重要。”
挂了电话我给厉问庸发消息，把方旭的情况说了。
他十分钟后回：【股权代持这个角度比较刁钻，沈家那边确实有几个子公司的股权结构比较复杂，虽然都是合规的，但写成文章容易让外行产生误解。】
我回：【所以周知洵这次找方旭，不是要证明什么，是要让人怀疑什么。】
【对，怀疑比事实更难澄清。】
【你那边能不能提前做点准备？万一文章出来，沈家的回应速度要快。】
【我跟法务说过了，他们在整理股权架构的完整说明，随时可以公开。】
【行。】
消息发完我去食堂吃午饭，路上碰到陈雪薇从教学楼出来，她看到我打了个招呼，笑得挺自然。
“宋姐，中午一起吃饭吗？”
“我约了人，下次吧。”
她点点头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看不出任何异常，这就是她比林疏月高明的地方，林疏月做事慌，陈雪薇从头到尾都稳，如果不是林深查到了那条车辆过户记录，我未必能这么快把她跟周知洵串起来。
我一个人在食堂吃了碗面，吃到一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宋小姐您好，我是方旭。”
我把筷子放下。
“您哪位？”
“方旭，自由撰稿人，之前在几家财经平台写过专栏，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他主动找上来了。
“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本地房地产市场的深度报道，涉及几个重点项目，A地是其中之一，想找您做个采访，听听程家这边的声音。”
话说得很职业，语气也很礼貌，标准的记者开场白。
“方先生，您这篇报道是受谁委托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不是委托，是独立选题。”
“独立选题会主动联系当事人？通常是稿子写完了再打电话求证吧。”
又是一秒的停顿，他笑了一下，“宋小姐很直接。”
“我比较忙，您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
“好，那我直说，A地项目程家和沈家的合作模式，外界有一些疑问，比如程家在这个项目中的实际角色，比如双方的股权安排是否存在代持的情况，我想听听您的回应。”
“我的回应是，A地项目的所有商业安排均依法合规，合同文本和工商备案信息一致，不存在您说的代持情况，如果您要写稿，建议以工商局的公开备案为准，而不是以"外界疑问"为准。”
“明白了，但……”
“方先生。”我打断他，“我多说一句，上一位替别人写A地文章的同行，叫方远，他的稿子发出来不到六个小时就被事实打脸删了帖，您应该知道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
“我知道。”
“那就好，我说完了，您要是还有问题可以发我邮箱，我让法务回复您。”
挂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的时候发现面坨了，味道打了折扣，方旭这通电话不是真的要采访我，他是来探口风的，想看我的反应，看我紧不紧张，有没有心虚，我的回答让他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我有准备，第二，我不怕他写。
但他还是会写的，这种人接了钱就不会收手，顶多改改措辞让自己安全一些。
下午三点我把方旭来电的事告诉了林深和厉问庸。
林深说他下午查到了方旭之前那场官司的细节，原告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秘，方旭写了篇文章暗示该公司财报造假，被起诉名誉侵权，最后赔了八万和解，还在自己公号发了道歉声明。
“八万和解，说明他自己也知道站不住脚。”我说。
“这个案例要留着用吗？”
“留着，等他发稿，如果内容失实，这份和解记录就是他惯犯的证据。”
厉问庸那边回了三个字：【收到了。】
然后隔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周四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郑老先生请你喝茶，就是寿宴上那位。】
郑老先生，那个退休的老教授，席间跟我聊了几句古建筑保护的话题，走的时候说过一句“改天喝茶”，我以为是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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