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各自的算盘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各自的算盘
我打了一串哈哈发过去，能想象他看到“搞上关系”那四个字时的表情。
【外婆让我周六回家商量寿宴的事，你外婆有什么忌讳吗？我提前准备。】
他打字打了很久。
【没什么忌讳，她就是话多，什么都要问，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比你妈还难搞？】
【不是难搞，是……精力旺盛。】
我盯着“精力旺盛”四个字琢磨了半天，不知道该理解成褒义还是贬义。
【她今年八十三了，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打太极，然后逼我外公跟她一起绕小区走三圈，我外公走到第二圈就想回家，她不准。】
我笑出了声。
【听起来挺可爱的。】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聊了几句他又把话题拐到了正事上。
【张聘婷拿到证据之后有动作吗？】
我想了想，没有提周知洵去婚姻律师事务所的事，只回了一句。
【暂时没有，但她不会放太久，证据捂在手里是会贬值的。】
【怎么说？】
【证据的价值取决于使用时机。如果张家内部权力格局发生变化，或者外部监管环境收紧，这些证据的杀伤力会大打折扣，张聘婷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她一定会在最有利的时间点打出这张牌。】
厉问庸的回复隔了一会儿。
【所以你在等她动手。】
【不是等，是观察，她的牌局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她动了，牌桌上所有人的位置都会跟着变。】
【包括沈家？】
【包括沈家，城南的地块跟张家有交叉，她在张家内部搞事，施工方和供应链都会受影响，这些最终会传导到沈家的规划上。】
他回了一个“明白了”，然后发了一句让我早点睡。
我关了灯，翻身的时候碰到了枕头底下那枚书签，金属凉凉的硌着手指。
周六一早我坐地铁回了家。
张妈开门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蟹黄的味道，外公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老花镜搁在鼻梁上，看见我进来把报纸放下了。
“来了，坐。”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他也不寒暄，直接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沈家寿宴的请柬，上周寄过来的。”
我打开看了一眼，烫金的帖子，写得很正式，日期是下月十五，地点是城北的一个私人庄园。
“外公，这地方我查过，是沈家自己的产业，占地二十多亩，平时不对外开放。”
外公点了点头，把老花镜摘下来。
“寿宴是一层，但来的人不只是贺寿的，沈家每年借这个场合做什么，圈内有数。”
“生意局？”
“准确地说，是选秀。”外公的用词很直接，“沈老太太八十三了，她最操心的不是自己多活几年，是沈家第三代的婚事，厉问庸是嫡长孙，也是最让她头疼的一个，年纪不小了一直没带人回家，这次请你去，你以为是吃蛋糕吹蜡烛？”
我咽了一下口水。
“所以我是去面试的。”
“面试还客气了。”外公敲了敲扶手，“老太太见儿孙的另一半，那是过堂。”
我没吭声。
外婆端着一盘剥好的蟹肉从厨房走出来，放到茶几上，在我旁边坐下。
“别听你外公吓唬你，老太太再厉害还能把你吃了？你上次不是把厉问庸他妈都搞定了？”
“妈那个是茶局，聊天就行，寿宴不一样。”外公说，“沈家的亲戚朋友都在场，你是第一次出现在那个场合，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你，穿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全在放大镜底下。”
我夹了一块蟹肉放嘴里，又鲜又甜，确实是好蟹。
“那我该怎么准备？”
外公看了我几秒，问了一个我没想到的问题。
“你跟厉问庸，到底谈到什么程度了？”
我放下了筷子。
“交往中，认真的那种。”
“他呢？”
“他也是。”
外公“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行，去了别慌，别端着，老太太精着呢，你越装她越看得出来，有什么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一个字别多，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外婆在旁边补了一句：“裙子穿个得体的，别太花哨，首饰少戴，干干净净的最好。”
我点头，心里一边记一边算日子。
距离寿宴还有三周，这三周里，A地的合同要签，周家的反诉要跟进，张聘婷那边的暗流要盯着。
但最重要的，是过寿宴这一关。
厉问庸说他外婆“精力旺盛”。
我现在觉得这四个字确实不好归类。
接下来的一周，我把精力分成了三份。
一份给A地的合同，沈家法务发来的终版协议有六处措辞需要修改，最关键的一条是“独立运营权”的退出机制，原文写的是“任一方可在三年后协商退出”，我要求改成“程家在A地核心商业区的独立运营权不受退出机制约束”，陈副总打了两次电话来磨，我没松口，最后对方同意了。
一份给周家的反诉案，律师那边进展顺利，法院已经正式受理，周知洵收到了传票，开庭定在下月中旬，林深说周知洵接到传票那天在办公室坐了很久，谁都没见。
最后一份，给寿宴。
说起来挺荒唐的，前两件事处理起来我得心应手，反倒是一个老太太的生日宴把我搞得手忙脚乱。
周三晚上，我翻遍了衣柜，把能穿的衣服全拎出来摆在床上，梁湉从辩论队集训回来，开门看见满床的衣服裙子，吓了一跳。
“你干吗呢？抄家？”
“选衣服。”
“你什么时候对穿衣打扮这么上心过？”
“见家长。”
梁湉“嚯”了一声，书包一扔就凑了过来。
“哪个家长？上次不是见过他妈了？”
“这回是外婆。”
她拿起一条藏蓝色连衣裙看了看又放下，“厉问庸外婆？沈家那个？”
“对。”
“多大岁数？”
“八十三。”
梁湉吸了口气，“八十三，那辈分的人讲究可多了，我奶奶七十八，我表姐领男朋友回家，就因为筷子拿的位置靠上，被念叨了一整个年。”
“筷子拿的位置也管？”
“我奶奶说拿筷子太靠上的人心高气傲过日子不踏实，你听听这逻辑。”
我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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