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风只是风
第二百三十七章 风只是风
“周知洵把手里关于张家工程违规的证据全部交出来，作为交换，张家出面帮周家城东楼盘的业主诉讼做和解，同时注资两千万帮周家续命，婚约维持不变。”
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张聘婷这招太狠了。
表面上看是帮周家续命，实际上是用两千万买走了周知洵手里唯一能威胁张家的底牌，一旦证据到手，周知洵就彻底没有了跟张家讨价还价的资本，而两千万对于周家现在的窟窿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撑不了多久。
她在花最小的代价，买最大的安全感。
“周知洵会答应吗？”
“我觉得他会。”厉问庸的语气很平，“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些证据到了张聘婷手里，她会销毁吗？”
“不会。”厉问庸说，“张聘婷不是那种浪费资源的人，她会把证据留着，但不是用来自保，是用来控制张家内部，你想想，她是嫁进来的儿媳妇，在张家的话语权有限，但如果她手里攥着张家的把柄……”
他没说完，但我已经听懂了。
张聘婷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周家，也不是周知洵，她要的是张家。
周家只是她的跳板，婚姻只是她的工具。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厉问庸。”
“嗯。”
“你妈知道这些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
“她怎么说？”
“她说……”厉问庸顿了一下，“她说张家的事让张家自己头疼去，我们不要插手，但要盯紧，程家现在跟沈家的合作才刚起步，A地的项目才是核心，别让周知洵和张聘婷的烂事分散精力。”
我“嗯”了一声。
沈阿姨说得对，不管张聘婷和周知洵怎么互咬，跟我的关系不大，我要做的是守住手里的东西，把A地的项目推进下去。
但有一件事我不能忽略。
“如果周知洵真的把证据交给张聘婷了，那他之前给我外公看的那份材料……”
“就作废了。”厉问庸替我说完，“周知洵用同一批证据跟你和张聘婷两边开价，谁先出钱他卖给谁，你没买，张聘婷接盘了。”
我笑了一下，但没什么笑意。
“那我之前让林深查的张家违规证据还有用吗？”
“有用。林深查到的是林深查到的，周知洵手里的是周知洵手里的，来源不同，内容可能有重叠，但你手上的东西不会因为他卖给了张聘婷就消失。”
“好，那这张牌我先收着。”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知洵快要出局了，但他在出局之前搅的这池浑水，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冒泡。
张聘婷拿到了证据，她的下一步一定是巩固自己在张家的地位，而张家一旦内部出了问题，城南那些跟沈家相邻的项目都会受到波及。
牵一发动全身。
我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下面的那个纸袋。
是厉问庸上次送的叶形书签，我一直没舍得用，夹在一本没看完的书里。
掏出来看了看，金属的，很薄，灯光底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厉问庸发来的。
【早点睡。】
我回了个“好”字，把书签放回枕头下面，关了灯。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棋盘上的人越来越多，每一步都牵着下一步。
但至少今天晚上，风只是风。
接下来几天，事情出乎意料地安静。
周知洵那边没有新动作，张聘婷也没再发消息过来，连林深每天的汇报都变短了，翻来覆去就是“暂无异常”四个字。
越安静我越睡不踏实。
周三下午，我在图书馆翻城南商业体的规划文件，手机振了一下，是林深。
“李立那边传来消息，周知洵答应了张聘婷的条件，证据已经移交，两千万昨天到了周家的账上。”
果然。
“周建国什么反应？”
“高兴了半天，然后发现两千万连利息都不够还，又灰了脸，周知洵跟他大吵了一架，内容不清楚，但李立说当天下午周建国在办公室摔了茶杯。”
两千万，我在纸上写了这个数字，又划掉了。
周家欠的不止这些，城东楼盘一百三十七户的官司光赔偿金加违约金就是个天文数字，更别提银行的贷款和供应商的欠款，张聘婷这笔钱就是个止疼药，药效一过，该疼还得疼。
“还有一件事。”林深的语气变了一下，“周知洵今天上午去了趟律师事务所，不是处理楼盘官司的那家，是另外一家，专门做婚姻家事的。”
我握着笔的手停了。
“你确定？”
“确定，跟了他一上午，他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周知洵去找婚姻家事律师，他刚把证据交给张聘婷换了两千万，婚约说好维持不变，转头就去咨询离婚事宜。
这人还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继续盯，看他接下来还会去哪。”
“好。”
挂了电话我没有马上把这件事告诉厉问庸，也没有告诉张聘婷，这是一张不属于我的牌，但我想看看它会往哪走。
晚饭我一个人在食堂吃的，梁湉去参加辩论队的集训了，整张桌子就我和一盘宫保鸡丁，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外婆。
“晚吟，你周末有空吗？”
“有的，外婆您怎么了？”
“没怎么，你外公想让你回来一趟，商量点事。”
“什么事？”
“沈家那个什么寿宴，你外公说得提前准备。”
我愣了一下，对，厉问庸妈妈上次说过下个月是厉外婆的寿宴，邀请我参加，日子近了，我一直忙着应付周家的事，差点忘了。
“好，周六我回去。”
“行，那你记得早点来，中午在家吃。”
外婆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个小厉给你外公寄了一箱大闸蟹，阳澄湖的，个头挺大，你外公嘴上没说什么，吃的时候倒挺开心。”
我拿着手机笑了一下。
这人什么时候寄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晚上回到宿舍我给厉问庸发消息。
【大闸蟹是你寄的？】
【嗯，应季的，尝个鲜。】
【你什么时候跟我外公搞上关系的？】
【……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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