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宝珠被关小黑屋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容忽视的声音插了进来：“吵什么呢？比赛都结束了，还在这儿开辩论会？”

郑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众人，在林晚摊开的手掌和那两把坏掉的铁镐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林宝珠和愤愤的李家兄弟。

“郑同志！”李展宇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林晚把她改造的工具弄坏了，害我们组没拿到好名次，她还污蔑宝珠妹子！”

郑墨没理他，直接走到林晚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的混合物，又弯腰检查了一下铁镐的损坏情况，甚至还用手指蘸了点灰烬捻了捻。

“石英砂混灶膛灰……”他直起身，拍了拍手，看向林宝珠，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林宝珠同志，昨天晚饭后，灶膛那边的老王头跟我抱怨，说不知道谁把冷灶膛扒得乱七八糟，掏走不少灰，还弄得地上都是。是你干的？”

林宝珠浑身一颤，声音发抖：“我……我只是想帮忙清清灰……”

“清灰清到需要专门挑最细的、还混合了砂石的底灰？”郑墨挑眉，“而且，据我所知，你昨天原本想‘帮忙’的对象，好像是林晚同志的水壶？只是没找到机会下手，对吧？”

林宝珠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郑墨，眼神充满惊恐。他怎么会知道？！她确实想过把灰弄进林晚水壶，让她闹肚子出丑，可林晚对自己的东西看得很紧，她没找到机会，才转而把灰用在了工具上！

郑墨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心中已然明了。他不再看她，转向众人，语气变得冷肃：“工具是在休息后立刻出现问题的。休息期间，除了去喝水和方便的人短暂离开过竞赛区域，大多数人，包括林宝珠同志，都没有离开过这片坡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林宝珠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下意识想要藏到身后的手上。

“这种细灰，徒手抓取、倾倒，很容易在手指、指甲缝，甚至袖口留下痕迹。而且，刚才休息时，刮的是东南风。”  郑墨指了指工具堆的方向，又指了指林宝珠刚才休息的位置，“如果有人在那里打开纸包倾倒，风很可能把一些灰吹到她自己的衣服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宝珠。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旧外套，此刻，在衣襟下摆和袖口不易察觉的褶皱处，果然沾着一些灰黑色的细微斑点，与她平时刻意保持的整洁形象不符。而她下意识藏在身后的右手，指甲缝里似乎也有黑灰色的残留。

“林宝珠同志，”郑墨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请你把手伸出来，给大家看看。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去灶膛边，看看你昨天‘帮忙’留下的痕迹，和你身上、手上的这些‘灰’，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林宝珠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人赃并获，动机明确，逻辑链完整，在郑墨抽丝剥茧般的推理和确凿的指向下，她的所有算计和表演都无所遁形。

她以为郑墨多关注她是因为欣赏她，没找到…

她恨恨得抓紧了拳头。

李展宇张大了嘴，看着瘫坐在地、形象全无的林宝珠，又看看神色平静、拿着证据的林晚，最后看向眼神冷冽的郑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庆秋则露出恍然大悟又后怕的表情，幸好……幸好林晚发现了。

林宝珠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林宝珠吗？

赵卫国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林宝珠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其他组员也纷纷摇头，看向林宝珠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为了个人嫉妒，竟然破坏集体工具，损害整个小组的利益，这简直不可原谅！

郑墨不再看林宝珠，对旁边的场部干事吩咐道：“带下去，按破坏生产工具、损害集体利益处理。禁闭三天，好好反省。竞赛成绩按规则取消其个人及所在小组评优资格。”

林宝珠被拖走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弱风情，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和怨恨。她最后看向林晚的那一眼，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陆沉舟站在远处的人群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林宝珠被坐实罪行、狼狈带走，看着林晚在污蔑中冷静自辩、找出真凶，看着郑墨公正严明、犀利断案……他心中那原本就已经动摇的信念，彻底崩塌了一块。他一直呵护的、认为纯洁柔弱的“宝珠”，竟然真的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恶毒行径？而一直被他忽视甚至厌烦的林晚，却一次次展现出令人侧目的坚韧、智慧和担当……

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最终化为一片苦涩的茫然。

林晚则弯腰捡起了那两把被破坏的铁镐。工具本身的结构没问题，清理掉那些恶意的砂灰，重新上油保养，还能用。只是这次竞赛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但比起这个，揪出藏在身边的毒蛇，或许更重要。

她抬起头，正好迎上郑墨投来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更深的好奇。

晚饭是简单的窝头配咸菜疙瘩汤，因为竞赛失利，气氛比平时更沉闷些。林晚默默地吃完，和几个女知青一起收拾了碗筷。刘秀兰吃得很少，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越发浓重的夜色。

两人结伴回宿舍。冬夜的农场，风声呼啸，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怪响，比白天更冷寂几分。只有远处场部值班室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旷野中孤独的萤火。

走着走着，临近女工宿舍那片稀疏的小树林时，突然——

“呱——！呱呱——！”

几声粗嘎嘶哑的乌鸦啼叫，毫无预兆地从树林深处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走在前面的刘秀兰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虽然背对着林晚，但林晚清晰地看到她肩膀微微收紧，呼吸似乎也屏住了。

“秀兰姐？”林晚出声。

刘秀兰慢慢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勉强，甚至有些苍白。“没……没事，就是这乌鸦叫得瘆人。”她声音有点干，“那个……晚晚，你先回去吧。我……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去趟厕所。”她指了指与宿舍相反方向、更偏僻的那个旱厕。

林晚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与昨天如出一辙的“肚子不舒服”借口，心中疑窦更深。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点点头，语气如常：“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夜里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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