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倒数第三
竞赛继续。“战天斗地突击队”依旧势头迅猛。然而，大约十几分钟后，使用改造镐的李展宇忽然骂了一声，停下了动作。
“这破玩意儿！卡死了！”他用力甩了甩铁镐，加装的力臂果然滞涩不堪，拉出来一半就卡住，收回也费劲。铰链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庆秋闻言也检查了一下自己那把，虽然还能用，但明显感觉不如之前顺滑，铰链转动时有沙沙的颗粒感。
“怎么回事？”赵卫国皱着眉过来查看。
林晚也快步走了过来。她接过李展宇那把铁镐，仔细检查铰链部位，又摸了摸李庆秋那把的缝隙，指尖很快沾上了一些灰黑色的细末，其中夹杂着硬质的反光颗粒。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泥土灰尘，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混合物。她立刻联想到昨天晚饭后，林宝珠曾在灶膛附近磨蹭了很久，而刚才休息时，林宝珠恰好就在工具堆旁边……
“有人往铰链和螺栓里撒了磨损物。”林晚抬起头，声音清晰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的组员。
“什么？”赵卫国脸色一沉。李家兄弟也愣住了。
林晚心里快速盘算着。现在清理已经来不及，而且可能还有更多砂砾藏在深处，强行使用只会加速损坏甚至发生危险。她当机立断：“赵组长，这两把改造镐暂时不能用了，风险太大。我们用备用的普通工具吧。”
赵卫国看着明显落后了一截的进度，又看看那两把出问题的铁镐，重重叹了口气，无奈点头：“只能这样了。大家抓紧，换工具！”
然而，失去了改造工具的优势，“战天斗地突击队”的效率瞬间暴跌。普通铁镐对付这板结土地极其费力，进度很快被其他小组赶上并反超。尽管所有人拼尽全力，最终在平整菜地这一项上，他们组只拿到了倒数第三的成绩。加上脱粒的第一名，总排名跌到了中游，与流动红旗和那顿诱人的“犒劳饭”彻底无缘。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组里一片沉闷。大家累得直不起腰，看着手上磨出的水泡，再想到原本唾手可得的胜利和奖励就这么飞了，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尤其是李家兄弟。
林宝珠这时却“适时”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水壶，脸上带着惯有的、带着点歉意的温柔笑容：“大家都辛苦了，快喝点水吧。” 她先给赵卫国倒了一碗，又看向气喘吁吁、脸色难看的李家兄弟，“展宇哥，庆秋哥，累坏了吧？都怪……唉，有些人啊，总想些歪门邪道出风头，结果呢？反而害了大家。”
她这话意有所指，目光“不经意”地瞟向正在默默检查那两把坏掉铁镐的林晚。
李展宇本来心里就窝火，一听这话，更是像点了炮仗，把手里刚接过的水碗重重一放，指着林晚就吼：“林晚！都是你！搞什么破改造！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根本没法用！还不如不弄！你就是个害人精！要不是你瞎折腾，咱们组说不定能拿第一！”
李庆秋也皱着眉头，看着林晚，语气带着抱怨和不解：“是啊林晚，一开始是挺好用的，怎么后来就……是不是你哪里没弄好？”
赵卫国沉着脸没说话，但看向林晚的眼神也带着疑问和一丝失望。其他组员虽然没开口，但气氛明显压抑，或多或少都因为与奖励失之交臂而对林晚有些埋怨。
林晚对他们的指责恍若未闻。她正蹲在地上，用一根细树枝小心地拨弄着从铁镐铰链缝隙里剔出来的更多灰黑色混合物，放在手心仔细观察，又凑近闻了闻。
“林晚，你倒是说话啊！”李展宇见她不理，更是火大。
这时，林晚终于抬起头，站起身，摊开手掌，露出那撮明显的混合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工具不是自己坏的，是有人故意破坏了。”
“什么？”众人一惊。
“你们看，”林晚指向掌心，“这是混合了细石英砂的灶膛灰，质地很细，特意碾磨过。我们地里的土没有这种成分，也不是正常使用会进去的东西。而且，”她走到堆放工具的地方，指着地面一些不明显的洒落痕迹，“这些灰烬是新的，就洒在工具旁边。如果是我改造时不小心弄进去的，经过上午的使用和搬运，早该震掉或磨进去了，不会这么新鲜地堆积在缝隙口，还恰好集中在最关键的铰链和螺栓部位。”
她逻辑清晰，证据指向明确。
林宝珠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尖：“晚晚，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故意害咱们组？可……可这灰，说不定是你自己改造工具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刚才太累忘记了？现在工具坏了，大家没拿到好名次，你心里也不好受，可也不能乱猜疑同志啊！” 她一副为林晚着想、却又暗指林晚推卸责任的口吻。
“我自己沾上的？”林晚看向她，眼神锐利，“我改造工具是在仓库，用的是工具箱里的旧零件和机油。这种混合了特定石英砂的细灰，只有长时间燃烧特定煤块的灶膛深处才有。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地里和大家一起准备竞赛，晚饭后直接回了宿舍，没靠近过灶膛。倒是你，林宝珠，昨天晚饭后，你在灶膛边待了很久，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林宝珠脸色一白，下意识辩解：“我……我是去帮厨！收拾柴火！”
“帮厨需要把手伸到冷灶膛最里面去掏灰？”林晚逼近一步，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而且，如果是我改造时不小心弄进去的，为什么上午比赛前半段工具非常好用，偏偏在休息之后，就立刻出现了问题？时间点怎么这么巧？难道这些灰烬和砂子，会自己选择在休息的时候，专门往铰链缝里钻？”
这话问得林宝珠哑口无言，额角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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