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要崔家永不得翻身
沈昭月万般吃惊地看着陆连璋,怔怔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陆连璋沉默片刻,然后抬手指了指南墙多宝阁架子左下方摆着的那个菱纹盒子道:“那盒子底部有个暗格,你打开以后能看到一把九孔匙。用那钥匙去开我书案右边抽屉里面的夹层锁,然后把夹层里面的那个牛皮信封拿出来。”
沈昭月依言照办,不一会儿就拿着东西走回到了陆连璋的身边。
陆连璋看了她一眼道:“你自己打开吧。”
沈昭月不明所以地将其打开,见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残破纸片,上面也有零星的字迹,同样也有一点点暗沉的似血印一般的痕迹。
在沈昭月惊愕的目光中,陆连璋方才缓缓开口。
“大概是六年前,我刚开始查崔家的时候,找过一个曾在崔府干活儿的马夫。他说当年他替崔家办过一件事,收买了你们沈家的马夫,让他在马饲料里添了毒芹汁……”
陆连璋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像一柄利刃,直接剖开了沈昭月此刻颤抖的心脏。
“……那马夫说毒芹汁剂量不大,只会让马匹在疾驰一段时间后逐渐四肢麻痹,失控发狂。他们算准了你父母回京必经的那段山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涧。马匹突然失控,车夫惊慌之下难以驾驭,车辕断裂……最终,是连人带车,坠入了深涧。”
沈昭月浑身剧颤,眼前仿佛出现了爹娘乘坐的马车在崎岖山道上失了控,最终坠入渊涧的惨烈画面。
“原来……不是意外?!”沈昭月呢喃低语,眼泪瞬间溢出眼眶,“是有人精心算计……”
可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想过,阿爹阿娘的死,竟然会是人为的。
“是谁?是崔家的谁?”沈昭月忽然猛地抓住了陆连璋的衣襟,眼底满是悲痛欲绝,“你说,是谁?”
一时之间,沈昭月无语凝噎,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是谁”这两个字。
陆连璋心疼地将人搂进怀中,看不得她现在这般几近崩溃的模样。
但他也更清楚,话已至此,有些事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崔政。”陆连璋没有卖什么关子,干脆利落地开门见山,“是因为他安插在户部的眼线偶然发现,沈大人似乎对一批经由崔家负责调拨运往北辽的军饷有了质疑,而且沈大人已经私下开始查核了。那批军饷数额很大,但崔家在其中做了手脚,以次充好,虚报损耗,中饱私囊,每一笔都是有迹可查的。沈大人为人刚正,又精于算计,没多久就发现了账目上的猫腻,还暗中记了下来。崔家那时候刚起势,先帝对崔政很是看重。他怕折戟于此,所以不惜买了杀手,取沈大人性命。”
陆连璋说着又指了指沈昭月手中一直捏着的那几张泛黄的残纸。
“后来我几经周折,找到了当年曾负责押运那批军饷,却被同僚排挤的一个小吏。他为了自保,暗中留下了一些零星的记录和往来字据的抄本。你手上这些,就是我从他那里拿得的。你可以对一对,有些数字和标记,应该就是从匣子里这本账册上撕下来的。那些淡淡的血迹,其实……是沈大人亲自按的血指印。”
“血印……”
震惊之下,沈昭月不禁眼露茫然。
她颤抖着拿起那几张残纸,又看向匣子里母亲拚命护下来的半本账册。
十几年前双亲骤然离世的真相,如同被闪电劈开的混沌夜空,在这一刻骤然清晰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竟是因为爹爹忠于职守,从而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一瞬,滔天的恨意和悲愤几乎将沈昭月淹没。
“崔政……崔政!陆连璋,你既早就手握证据,当年为何……为何不直接将崔政绳之以法?”
她死死攥着那些纸页,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挣扎着想要从陆连璋的怀中抽离。
但陆连璋眼下根本不敢松开她的手。
“昭昭!”他单手扣着怀中不安分的人,揪着心哄道,“当年我查到这些线索的时候和你一样,恨不得当即就把崔政的罪行公之于众。”
感觉到沈昭月稍稍泄了一点力,陆连璋便松开了一些力道,低头凝视着她盈满泪水和恨意的双眸,继续道,“但那时崔氏已然得了宠,崔家也傍上了郑家,最关键崔政老奸巨猾,行事滴水不漏,仅凭当时那点零星的证据,一个马夫的供词,几张来历不明的残页,根本动不了他分毫,更甚者还会打草惊蛇,又或者被崔政反咬一口。况且……”
说到这里,陆连璋忽然微微一顿,搂着沈昭月腰身的手竟又莫名地加重了一些力道。
“况且后来你也走了……昭昭,你可知在重新遇见你以前,击垮崔家就是我这半生最大的心愿。但是我要的不是相互博弈,而是一招致命,我要的是崔家三代九族之内,永不得翻身。”
最后几个字,陆连璋说得极轻,却带着无比狠厉的口吻,仿佛每个字都浸透了杀伐的决心。
沈昭月随即屏住呼吸,心中翻涌着复杂到不知所措的情愫。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男人竟会在她死后还执着地为她的双亲寻一个公道。
她更没有料到自己在陆连璋心中的分量竟会如此超然。
“我……”沈昭月终于缓缓将额头抵在了陆连璋的肩窝处,掩面而泣,“为什么,我当年……听到爹爹和娘亲出了意外,竟从没有想过他们是……是被奸人所害。我甚至……甚至在他们出棺那日,还收下了崔家假惺惺送来的奠仪。”
悔恨和自责完全占据了沈昭月的心,她恨自己太过天真。
当年灵堂之上,崔家派来的管事一脸沉痛,奉上装着银票的素白封套,说道:“沈大人清正廉明,沈夫人端庄温婉,这当真是天妒英才。我家老爷痛惜不已,略表心意,望沈姑娘节哀。”
她那时年纪尚小,又沉浸在心痛无助和惶恐中,对各路前来吊唁和馈赠的人根本没生出过半分疑心。
而崔家这一份,沈昭月只当是寻常官场人情往来。
更可笑的是,因为崔家当时财大气粗,送来的奠仪亦十分丰厚,所以在管事嬷嬷的提醒下,她还依礼写了谢帖,让后来过来探望她的崔令蓉一并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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