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迷乱眼的赏赐
康元二十三年除夕夜这天,沈鹤征名下这座空了多年的小宅院,终于再次有了烟火人气。
这天一大早,沈昭月就起身张罗了。
只见她裹着厚厚的斗篷站在庭院中,呼出的白气在晨曦中氤氲成雾,却也衬得她人比花娇。
院子里,十几个新来的仆役在她面前垂手侍立,他们大多是沈鹤征从沈府旧宅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
“张嬷嬷,你带着两个小丫鬟把正堂的窗棂再擦一遍,这大过年的,院子里还是得要一尘不染才好。”
“赵管事,前两日备的那些年货辛苦再清点一下,若是有什么缺的,马上去补。”
“翠姨,年夜饭里的那道富贵蹄花一定要炖得软烂些,肘子得红亮,才算是入了味。”
沈昭月声音清脆,条理分明,不消片刻,原本还略显安静的小院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待到午膳过后,沈昭月又带着衔香和檐铃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细细检查了一遍。
衔香忍不住说道:“姑娘也太仔细了些,这院子都快被您看得发亮了。”
她说着还指了指新糊的窗纸,“您看,连个褶皱都没有呢。”
檐铃在一旁抿嘴笑:“可不是,姑娘连库房里的米缸都亲自看过,说是要保证每粒米都干干净净的。”
沈昭月伸手拂过廊下新换的风帘,也是满满的感慨:“这是我……回来后的第一个新年,总要处处周全才是。”
毕竟“家”这个字已经冷了十年,真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三人说笑着又转去了厨房。
灶台上已经摆满了各色食材,肥鸡肥鸭、腊肉鲜鱼、黄绿时蔬,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
沈昭月看着炖在大锅里的蹄花肘子,又吩咐翠姨:“出锅的时候就分成两份,一份留在晚上吃,另一份装进食盒,用厚厚的棉絮裹好,让赵管事以公子的名义送去沈府。”
正说着,外面突然跑进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说公子回来了,还带了许多的年货。
沈昭月一愣,转头看了看角落厨架上满当当的食材干货,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说:“东西不是都已经备齐了嘛,他又在折腾什么?”
可是当她赶到前院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不大的庭院里,沈鹤征正指挥着几个生面孔的小厮从一辆青绸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大大小小的锦盒和樟木箱子几乎堆满了半边廊檐,琳琅满目的,与这素净的小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鹤征,你……你这是干什么?”沈昭月单手叉腰跑上了前。
她以为这些全是沈鹤征铺张浪费买回来的。
“阿姐!”可沈鹤征见到她,却指着那一堆东西道,“正好,你来看看,这些都是给你的。”
“给我的?”沈昭月大惊,走上前去问,“这……这都是些什么?”
沈鹤征闻言,立刻如数家珍般地指点起来。
“这一箱,是贤妃娘娘赏赐的江宁织造新进贡的绫罗绸缎,说是给你裁新衣用的。这一匣子里的,是长公主送的药材,什么灵芝啊、贝母之类的,说是给你研药用。哦对了,还有这个螺钿首饰盒,是惠嫔娘娘赏的。”
沈昭月愣了半晌,看着眼前这些价值不菲的赏赐,心中的担忧直接大过了喜悦。
“这……这些是不是太贵重了啊?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就赏了我这么多东西?”
可沈鹤征倒是从容地笑了笑,让沈昭月放宽心。
“就是年节下,宫中主子们的恩典,阿姐你放心,这些人情往来我都记得,来年我一一还。”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递给了沈昭月:“还有这个,是……是沈临霄让我一定带给你的。”
沈昭月接过东西,只觉得入手微沉,还带着点暖暖的余温。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见里面竟是几块做得不算精致的荷花酥。
“这是……”可沈昭月却眼前一亮,惊喜道,“是双井巷口老七家的荷花酥吗?”
沈鹤征见她这般反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阿姐还记得?就是那家,沈临霄特意让人去买的。”
“喊他哥,没大没小的!”沈昭月先是瞪了小弟一眼,然后又拈起一块荷花酥感叹说:“真没想到啊,我竟还能再吃上这一口。”
这荷花酥其实再普通不过了,用料也十分简单,但它却承载了姐弟三人幼时的回忆,像那满口的酥香,令人回味无穷。
她随即轻轻咬了一小口,感受着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老七伯的手艺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但我记得他年纪已经很大了啊,这摊子他还干得动?”沈昭月含糊问。
沈鹤征道:“他很早就不干了,如今是他闺女七娘接手了摊子。七娘能干,靠着这门手艺,愣是把从前那个小摊位干成了如今有个小门脸的铺子,生意挺红火的。”
见沈昭月吃得开心,沈鹤征这才又指了指一个放在樟木箱上的不太起眼的锦盒道:“还有这个,是陆连璋给的。”
“陆大人吗?”沈昭月转头看了一眼那细长的锦盒问,“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鹤征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待见,“他搞得神神秘秘的,说东西封了火漆,只让阿姐你亲自拆。”
“我来看看。”沈昭月一听就更好奇了,一边将手上的油纸包递给了身后的檐铃,一边拨碎了火漆印打开了卡扣。
盒子里并无他物,只有一卷微微泛黄的画轴。
沈昭月将画轴取出,在衔香的帮助下缓缓展开。
画纸铺陈开来,是一池夏荷,亭亭玉立,姿态万千。
画的左上角,提着一行瘦硬小字,上书——澄心写意,赠爱妻赏玩。
而下面的落款,竟是一个让沈昭月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的名字——沈崇!
那一瞬间,沈昭月用左手死死地攥着画轴边缘,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了白。
“是什么?”沈鹤征眼见沈昭月愣在了原地,也好奇地探过了身子。
听见弟弟的声音,沈昭月猛地回过神,红着眼眶道:“是……父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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