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可有心仪之人
也许是因为提到了姚不言，勾起了许多尘封的往事，沈昭月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长公主见状也打开了话匣子，和她聊起了一些医术上的见解。
沈昭月虽没有一一展开细说，但言语间偶尔流露出的奇思妙想，以及对某些药材特性近乎执拗的坚持，都让长公主的追忆之情越发浓烈。
说到兴起处，长公主又亲自为她斟酒。
那梅子酿虽入口甘甜清洌，但后劲十足，沈昭月一时贪杯，多饮了几盏，待到察觉头脑有些昏沉时，已是面颊绯红，眼波流转间也带上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娇慵妩媚。
“不瞒公主殿下……说来惭愧。”酒过三巡，她扶着微微发烫的额角，声音软糯道，“民女对温大人提及的『献策』之事，其实已经毫无印象了。那定喘宁神散，当初也只为缓解九殿下喘症发作时的痛苦而尝试用的。民女并未想过其他的，温大人能留意到，并记在心中，还在皇后娘娘面前直言不讳……确实心细且正直。”
长公主看着她醉意朦胧却依旧不忘称赞他人的模样，柔和笑道：“能在细微处见真章，不掩他人之功，温庭深是个难得的。”
彼时，殿外隐约传来了更鼓声。
夜已深。
沈昭月其实有些不舍这样难得的氛围，但她也知是该告退了。
长公主见状，连连唤来之前引路的老嬷嬷，吩咐道：“送沈姑娘回去，务必仔细些。”
“老奴省得。”
沈昭月随即起身与长公主辞别，跟着老嬷嬷缓缓走出内殿。
殿外寒风凛冽，沈昭月被迎面一激，先前在殿内暖意下压着的酒意猛地窜了上来，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像是踩在棉絮上，深一步浅一步，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失态。
老嬷嬷稳稳地扶着她，看她小脸通红一片，脚下步子便放缓了几分。
就在两人行至通往麟德殿的三岔路口时，忽见一道玄色身影正从宫灯摇曳的光影下疾步而来，快得似生了风。
老嬷嬷一愣，眯起眼仔细辨了辨，好半天才看清来人。
正是陆连璋。
他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官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肩头落着些许清辉。
见着来人，陆连璋猛地停下了脚步，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沈昭月绯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随即才对老嬷嬷客气颔首。
“嬷嬷。”
“陆大人。”老嬷嬷回礼，笑问，“大人怎会在此？”
“本官正要去前面寻太子殿下复命。”陆连璋语气自然，听不出丝毫破绽，“可顺路将沈姑娘送去沈公子的常春院。”
老嬷嬷看了看几乎半靠在自己身上，明显不胜酒力的沈昭月，又看了看板着一张冷脸，公事公办的陆连璋，略一沉吟便松了手。
“如此就有劳陆大人了。”她躬身行礼，说完后便将沈昭月轻轻地推向了陆连璋。
一下子失去了依靠的沈昭月身子晃了晃，做势就要向一旁倒去。
陆连璋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及时揽住了她的腰肢，将人稳稳地带入自己怀中。
两人挨得近，哪怕隔着冬日厚重的衣料，他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热度和柔软。
“唔……”
似察觉到什么异样，沈昭月低吟一声，缓缓抬起迷濛的双眼，努力看了看，这才发现眼前已换了一副面孔。
男人俊朗深刻的五官近在咫尺，沈昭月皱了皱眉，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像是找到了更稳固的依靠，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陆……陆连璋啊，你怎么……在这儿？”
少女的气息带着梅子酒的甜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雅药草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了陆连璋的鼻尖，挑逗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路过。”陆连璋言简意赅，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他单手扶着她，想着男女有别，便稍稍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沈昭月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臂弯里，一退一进间，她又轻飘飘地撞进了他的怀中。
“哦……”沈昭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仰起脸，傻傻地笑了起来，然后用食指虚虚地点了点他的胸口道，“陆大人，你身上……好凉快啊……”
她说着，竟将发烫的脸颊主动贴上了他微凉的官袍前襟，满足地喟叹一声。
陆连璋浑身猛地一僵，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少女温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他，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沈昭月，你喝多了。”他冷了嗓子，难以掩饰的紧绷之下还带着一点点恼怒，“快给我站好了！”
“没有，没有……”沈昭月小声反驳，又不明所以地“咯咯”直笑，脑袋还不时地在他胸前蹭着，似在寻找更舒服的位置，“我没有喝多，就是……头有点晕啊……”
她这般全无防备，娇憨依赖的模样，是陆连璋从未见过的，更搅得他心绪不宁。
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扫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垂眸，看到她因为醉酒而格外红润饱满的唇瓣。
一种强烈的、想要触碰的欲望，在他心底疯狂叫嚣。
陆连璋别过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清了清嗓子扯开了话题。
“在长公主那里，都聊了些什么？”
“聊……师父……”沈昭月闭着眼，喃喃道，“长公主殿下认识师父……她还夸我……没丢师父的脸……”
她话说得断断续续，陆连璋也听得心不在焉。
忽然，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
“你心中，可有……心仪之人？”
沈昭月闻言，猛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瞪着他。
可就在陆连璋掐着她的柳腰想要让她清醒一点再说话的时候，沈昭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清晰。
“陆连璋，你好生奇怪啊！”她又伸出纤白的手指，带着醉后的憨态，隔空点了点他，“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莫非……你想学那天上的月老，给人乱牵红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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