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我领情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我领情
“夫人若是真的担心,其实可以递个帖子去看看……”
崔芙没有睁眼,说道:“无论她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病了,我这个时候上门,她接待不接待都不合适,也会让人留下话柄。那些长舌妇一定很希望有人帮他们探路,只要永安侯夫人接待了我,别人都去,她是接待还是不接待?”
侍女这才恍然大悟,低声道:“夫人想得深。那依夫人的意思,这帖子递过去,是只递个名儿,还是写几句什么?”
崔芙睁开眼,想了想,道:“不必写帖子,写了反倒落人手里。就照我方才说的,托个稳妥的人,带一句口信进去,问一声安便是。今日帮她,纯粹是因为那些人让我生气,我忍不住而已。”
当崔芙在赏菊宴上骂退了各家夫人的时候传到陆家的时候,叶南姝还有些意外。
她意外的不是崔芙这样大杀四方,而是辛梓玉竟然脑子抽了,邀请了崔芙过去。
崔芙和赵贵妃是死对头,让她过去参加赵家的宴会……
不得不说,这宴会不出问题,都对不起他们对崔芙的轻视。
辛梓玉这一步走得实在不算高明,她只想着赵家二房如今门庭渐冷,若能借着赏菊宴把京中几户有头脸的夫人都请动,好歹撑一撑场面,也好叫宫里那位贵妃娘娘看看,赵家在外头还有人肯捧。
可她偏偏忘了,崔芙跟赵贵妃是几十年的对头,请崔芙来,无异于把一只炮仗塞进自家席面里,还指望它安安静静搁到散席。
叶南姝想到此处,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崔芙在席上那些话,句句都替她挡在前头,不惜得罪在场的所有夫人。
“她也是真性情……”洛清浅刚刚哄睡了叶洛,揉着胳膊说道。
叶南姝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我们会领情。”
温子苒也说道:“如今长平侯那边明显是为了帮赵家才回来的,而关世子已经被父亲要过去了,填了赵元吉的空,而长平侯夫人还能这样帮助母亲,他们长平侯府这几个人,还不是一条心。”
温子苒这话说得直白,叶南姝也听笑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道:“长平侯府这几个人不是一条心,于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崔芙今日当众替我把人得罪透了,关圣恩回去必定要同她发作。她若因此越发往我们这边靠,长平侯在赵家那头就少一分助力。这不是我们对崔芙的利用,是她主动的靠拢,他没有上门打扰,而是让人送了话进来,也说明她该懂的分寸,其实一直都懂。所以,这些年她从未澄清,当年逼着皇上娶她的事,我反而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我更倾向于是皇上想要让她入宫,结果赵贵妃不同意,她帮皇上背负了罪名……”
叶南姝这番话出口,屋里静了一静。
洛清浅先是一怔,随即放开了手,低声道:“姐姐这话,可是想了许久了?”
叶南姝放下茶盏,道:“不是今日才想,崔芙那个人,性子烈,可烈得明白。当年那桩事,满京都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她崔家女儿不知廉耻,因为哥哥死了,就硬逼着皇上娶她。可崔家那时候是什么光景?全家已经没人了,唯一的哥哥也死了,崔家的门楣也不算高,她拿什么逼迫皇上……而且,这些年她没有宠爱,却依然可以稳坐侯夫人的位置,回京之后依然敢永安样的方式对赵贵妃说话,可是皇上那样维护赵贵妃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这说明什么?”
洛清浅与温子苒对视一眼,都没急着接话。
半晌,温子苒才低声道:“母亲的意思是,皇上对崔芙,其实一直存着亏欠?”
叶南姝没有确切回答:“亏欠不亏欠,我不敢确定,一个失了娘家倚仗、又没有夫君宠爱的女人,在长平侯府里被冷落了这些年,回京之后还能这般行事,赵贵妃那头竟也一直没真把她怎么样。若说她背后什么依仗都没有,单凭一个‘刺头’的名声,撑不到今天。”
洛清浅若有所思,也说道:“那姐姐方才说,当年是皇上想让她入宫,赵贵妃不肯,若真是这样,崔芙这罪名背得就冤了。她替皇上担了骂名,皇上心里有数,所以这些年才容着她。赵贵妃那头呢,明面上是赢了,可心里怕是也膈应,毕竟人到底是没进宫,反倒成了长平侯夫人,整日在她的倾慕者眼前晃悠,还生了孩子……”
叶南姝淡淡道:“这些只是我私下的揣度,说给你们听,是叫你们心里有个底,不是叫你们拿出去当真的讲。宫里的事,最忌讳捕风捉影。真真假假,得等它自己浮出来。”
温子苒想了想,道:“那依母亲看,赵家二房这回吃了亏,会不会转头去宫里哭诉?”
叶南姝道:“哭是必定要哭的,可赵贵妃若真为这点席面上的事就大动干戈,反倒显得她沉不住气。这些年在宫里熬出来的人,不会为几句话就乱了阵脚。我猜她至多是叫赵家二房消停些日子,把这事摁下去,等风头过了再寻别的由头。而且,这次辛梓玉一定要承担所有责任了。”
这一点,基于叶南姝对赵贵妃的了解。
“母亲,距离父亲和夫君他们回来,只怕还有一段时间,难道您要一直装病下去么?”温子苒又问道。
叶南姝听了,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越来越上道了,笑着说道:“装病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计。眼下风口上,我若忽然好了,满京都的眼睛都盯着,反倒扎眼。”
“还是再等几日吧,等赵家二房自己把那点难堪咽下去,等赏菊宴上的话嚼得没滋味了,我再慢慢露面。”
“到时候该走动的人家走动,该见的人见,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温子苒点头:“那这几日,府里就照母亲说的,帖子一概先回绝?”
叶南姝道:“回绝得客气些,就说我病着,不敢过病气给人。话要软,意思要硬,别叫人觉得永安侯府是心虚关起门来。长平侯夫人都帮我定了那么硬的调子,我总不能让她失望。”
“白家那边,真的以为母亲病了,还让人送了药材过来……”温子苒又说道。
叶南姝有些哭笑不得,白家那些人,之前就是因为太实在,才会被白如霜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他们还能这样,也是因为相信自己。
“收下,到时候我好了肯定 要第一时间去那边的。流筝的小儿子应该也不小了,我们到时候抱着孩子们去看看,孩子多了人丁兴旺,白家老夫人也能高兴。”
“母亲说的是……”温子苒也带上了笑容。
结果这个时候,门房又递了拜帖过来,竟然是辛梓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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