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不欢而散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不欢而散
孟夫人的脸色已经格外难看,没想到崔芙根本没有说完。
“你好歹也是做母亲的,那么关心女儿,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女婿是个是个什么东西?谭竹过去做的事,你当真一点风声没听见?如今人没了,你倒把这份怨记到陆侯夫人头上,说什么她严词拒绝、不肯收留你女儿。我问你,她凭什么收?把人家一个寡妇塞进侯府,算你的体面,还是算你女儿的体面?”
这话说得又平又实,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孟夫人脸上。
她张口想驳,崔芙却不给她插话的工夫,接着道:“你不领情,反倒跟着旁人一唱一和,编排人家装病、撑不住。今日我坐在这儿,听这半日,倒像是看了一出戏,台上的人唱的是赵家二房的名头,底下捧场的,一个个都揣着自己的小算盘。我只问一句,你们这般撺掇,图的是什么?是图把永安侯府的门槛踩低了,你们自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些?”
那方才替叶南姝“开脱”的辛梓玉,这时候坐不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打圆场:“长平侯侯夫人息怒,咱们不过都是妇道人家,席上闲话,哪有什么算盘……”
崔芙斜她一眼,淡淡道:“闲话?一嘴一句都掐着人家的痛处说,这闲话可真够金贵的。你方才说但愿她是真忙、是真病,话说得滴水不漏,可你心里那点意思,谁听不出来?”
辛梓玉没想到她是真的不给面子,直接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想哭了。
这种人,她该怎么办?
场面往更僵处走了,辛梓玉心里越发焦躁,面上却还得做出几分受了委屈又极力周全的贤良模样,软声道:“长平侯夫人说的话,句句都在理上,只是今日到底是赵家的席面,若为了这些误会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倒是我这个做东的不是了。要不,咱们把话说开,也算给彼此一个台阶,陆侯夫人那里,我改日再备一份薄礼,登门赔个不是,如何?”
她这话说得谦卑,实则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崔芙听得明白,眼睛一抬:“赵二夫人,你登门赔不是,赔的是什么不是?方才是这帮人在背后编排陆侯夫人,你一句没拦着,末了还要替她们圆场。如今转头说去赔礼,倒叫外人以为是陆侯夫人跟你置气。你这宅子里操持了这么久了,好歹也是在宫里贵妃娘娘身边正经做过女官的,话怎么说才滴水不漏,你比我清楚。我劝你一句,赔礼就不必了,真要周全,往后少办这种带钩子的宴,比什么都强。”
辛梓玉脸上那点笑再也挂不住,帕子在手里攥得变了形。
座中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廊下那几盆蔫蔫的菊花,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辛梓玉咬着唇,眼圈是真的红了,却仍旧撑着最后一点体面,低声道:“长平侯夫人教训得是,是我思虑不周。”
崔芙起身,说道:“赵二夫人,我们素无交集,你能给我下帖子,我心生感激,不过你到底年轻,不要被人利用,反而自己结仇。今日宴席上的话,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怪到你别有用心上,我说话不好听,不过你可以打听打听,这些年就是如此,就是跟贵妃娘娘也是一样,所以不是针对你,你不用往心里去。我也知道,刚刚说了那些话,再留下反而不好了,所以这就告辞了,我就不找借口了,就是觉得自己该走了。”
崔芙说完,真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转了身,连个多余的话都没有,带着丫鬟径直往外走。
辛梓玉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终究还是追出两步,赔着笑脸要送,被崔芙头也不回地一句“不必”挡了回去。
这一去,席上便再也撑不住了。
孟夫人脸色铁青地坐着,手里的茶盏凉了半盏也没再碰。
方才几位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的夫人,这会儿都低着头看花,仿佛廊下那几盆菊花忽然变得十分好看。
辛梓玉回身坐下,脸上的委屈已经装不住了,只剩一重薄薄的尴尬糊在面上,强撑着让下人去添茶,换些瓜果。
偏生孟夫人不咽这口气,压着嗓子道:“好好的一个赏菊宴,倒叫人教训了一通。长平侯夫人这张嘴,是连皇上都敢呛的,仗着她哥哥当年为了救皇上而死,从来不肯吃亏,咱们这些人,哪里争得过。”
这话说得不像矛头对着崔芙,倒像替众人寻了个台阶,把方才的不快都推到崔芙“难缠”上。
座上立时有两位夫人应了声,一个道:“可不是,咱们原是来吃酒的。”
另一个撇撇嘴:“罢了罢了,往后少来往就是。”
可那位方才低过头的夫人却缓缓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说的那几句,我听着,糙是糙了些,细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坐在一处,说东家道西家,原就落了下乘。”
孟夫人睨她一眼,没接话。
辛梓玉心里翻腾得厉害,她原想着这场宴办得体面,在赵家挣几分脸面,也能叫那些看轻二房的人高看一眼。
另外她安排了别的事,让温子苒和洛清浅经历一下,如今倒好,热闹没落着,反叫一个长平侯夫人当着满座把底都掀了。
她强撑着又请大家用菜,席面总算勉强收了。
而那些暗中的安排,自然都没有用上。
客人散尽,辛梓玉回房,把房门一掩,才敢把帕子一摔,直接哭起来。
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足够的体面。
“她算什么东西,跑到我府上来教训我。”
她哭得伤心,又一次联想到她的命运。
旁边贴身侍女不敢劝,只把茶斟上。
辛梓玉喝了一口,越想越气,又越想越怕,今日这些话,若是原样传到宫里贵妃娘娘耳朵里,传到赵家大房那边,她这个操持宴席的,反倒成了被人拿住把柄的那个。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的问题,侍女不敢回答。
就这样,她哭了半天,伤心不已。
这个时候,下人进来了,没有通传,而是给了侍女一个手势,让她悄悄出去了。
没多久,门被关上了。
正在哭泣的辛梓玉,肩膀上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别碰我……”
她以为是侍女,还生气地说道。
结果背后的人不但没有收敛,还从背后将她抱住了。
“怎么了,委屈了?”
这个声音?
辛梓玉听出来了,是赵立璋。
她更委屈了,她不顾一切,为赵立璋生了这个孩子,结果赵立璋却突然告诉她,以后要跟她保持距离。
这算什么?玩腻了?
“你来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她到底年轻,依然保留着小女儿的心态。
这样的辛梓玉,倒是让赵立璋更觉得刺激,他抱得更紧了。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快来让我好好抱一抱,你不想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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