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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任由他们死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任由他们死

赵太傅听他这般说,倒没急着应声,只是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把茶盏放下才道:“你这话说得敞亮,老夫听着也顺耳。只是敞亮话容易说,敞亮事难办。你说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这话若传出去,唐城那几房只怕头一个就恨上了你,往后你们这一支在族里还怎么站?”

赵清河显然来前已把这些想过了,腰板反倒比方才直了些:“太傅,下官这岁数了,还争族里什么脸面?下官这几日翻来覆去地想,那几房惹的祸,若真闹到不可收拾,下官这个当家人头一个脱不了干系。与其将来被人拖着一起沉,不如现在自己先站直了。他们要恨,就让他们恨去,总好过带累了整个赵家。”

赵立璋在旁听着,心中基本上已经满意,所以他说了一句:“族叔这些话,家里头可都商量过了?还是你自己一时想得通?”

赵清河一顿,脸上露出点为难,搓了搓手:“若是这些事,他们都看不清楚,那才是让人失望的。我们蒙主支照拂多年,如今不但没有任何回报,还可能给主家带来麻烦,这隔绝对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二皇子这时才放下茶盏,慢声道:“赵侍郎,你方才那番话,本宫听着,是明白人说的。既然这件事你们已经有了决定,那就不要再管。如今最重要的,反而是眼前的事。本宫原本还想着一会去一趟你那里,跟你商量一下冬衣的事……既然你来了,刚好可以让外祖父帮忙参谋一下。你们工部那边,一定要保证所有冬衣的质量,不然本宫在父皇那里交代不过去,你这里也没有办法好过。”

赵清河一听,忙把身子坐正了些:“殿下放心,冬衣的事,下官这些天正盯着。工部这边管着料子和工坊,下官亲自下去验过两回,针脚、棉花的分量,都按照兵部供给的标准,谁家出的活计,都记着名,出了岔子,追得到人。”

二皇子点了点头,却没立刻接话。

赵立璋在旁瞧出他的意思,便接话道:“族叔能做到这样,确实很好,不是殿下太过小心,毕竟冬衣这件事,名义上是二皇子办差,工部那边出料出力,一旦真有偷工减料的,人家不说是哪个工坊黑心,只会说二皇子办差不严。这当中的轻重,族叔心里得有条线。”

赵清河连连颔首:“这个下官明白,所以下官想着,验货的时候,让二皇子这边也派两个人一同下去。一来显得这差事是殿下亲自经手,二来下头那些工头,见着殿下的人也站在那儿,手上自然不敢糊弄。”

二皇子放下茶盏,闻言倒笑了一下:“你这个主意,跟本宫想的撞到一处去了。本宫原还想着开口,倒叫你抢先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便沉了几分:“只是本宫把话说在前头,派去的人,是给工部搭手,不是去挑刺的。下头真有了岔子,交到本宫这儿来,本宫自会处置。若有人仗着本宫的名头,在工坊里指手画脚,不懂装懂,耽误了工期,那这个人本宫头一个不饶。你只管做你的事,本宫的人,一定懂事。”

赵清河赶忙应声道:“殿下这话,下官一定带给手下的人。工坊那边,下官会亲自盯着,绝不许有人拿着殿下的名号在外头生事。”

赵太傅一直没怎么开口,这会儿把茶盏往案上一搁,慢慢说道:“话说到这里,老夫再多一句嘴。冬衣的事,名册的事,如今都压实了,出了唐城的事,外头盯着咱们赵家的人,只怕比往日更多。清河,尤其是你,眼下你在工部行事,更该避一避嫌疑。凡涉及银钱、料子的事,经手的人要留底,跟唐城赵家往来的事一定要能解释的清,,别让人抓着话头,说赵家借办差的名头,把手伸到工部的库里去了。”

赵清河神色一肃,忙道:“太傅这话,下官记牢了。下官回去就把这几年的账目重新理一遍,绝对不会跟冬衣混淆,也不会给二皇子这次差事引起任何麻烦。”

赵太傅这才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下来:“你这个人,老夫从前总嫌你太稳,稳得有些迟钝。如今看,稳有稳的好处,这种时候,反倒是你这样的人压得住。”

他停了停,又说道:“唐城那几房的事,你既拿了主意,就照你说的办,别回头又心软。叶长安本来就对赵家有成见,加上一个将我们视为愁人的赵元昌,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赵清河听到这两个名字,脸上那点刚松下来的神色又收紧了,沉吟片刻才道:“竟然是四家都查,郭家只怕也会被拖下水,这次不是太子殿下全权负责么,其实下官倒是想看看,郭家对此会有什么态度。这些年,郭家低调的都要憋屈了,如今刚刚帮他争了太子之位,他就对郭家动了手,只怕不会有人高兴。”

赵立璋却说道:“到底那边已经分家了,而且过去的人是郭毅,显然已经代表了郭家的态度。”

赵清河却说道:“可是下官听说,这几日郭家那边的反应,并不友好,就连方家那边,都有些反感,觉得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让郭毅和方恒之亲自去查,有些不近人情了。”

“那就不是我们如今该考虑的事了。”赵立璋说道。

结果赵清河纠正了一下:“不,这件事我们如今就要考虑,既然那么多注意力都在赵家,我们不妨让郭家取代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静。

二皇子没有立刻接话,眼里确实亮了一下,像是在琢磨。

“确实如此,也该让郭家好好头疼一下,而且我们早就是敌人了,没有必要这个时候手下留情……我们赵家都被这样针对了,郭家凭什么可以独善其身。”

赵立璋也觉得,这样的做法确实有效,而且必要。

“没错,这个时候也该让郭家承受反噬,让他们给叶长安和赵元昌施加压力,有本事,他们怎么弄唐城的赵家,就怎么弄唐城的郭家,不然,我们肯定不能答应。”二皇子也想好了。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外祖父一直说赵清河是个很稳当的人,无论什么情况,他总是很稳。

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能精准的想到让对方跟他们一样疼的办法。

赵太傅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把眼皮抬起来,看了赵清河一眼,那眼神比方才深了几分:“你这一手,确实把皇后娘娘和太子算进去了,你就不怕他们反扑,真的对唐城的赵家赶尽杀绝?”

赵清河忙欠身:“那也是他们这些年自己作的,这些年,并不是下官让他们做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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