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到衙门一趟吧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到衙门一趟吧
“不动。”叶长安搁下茶盏,“他们要的是咱们先动手,伤了百姓,他们好拿着这条去引起民愤。咱们偏偏不动,只拿那些真动手的。前头的人堵着街,由他们堵,只要不进铺子,不砸东西,一概不理。等后巷那些进到院里,手里抄了家伙,那才叫私闯封存之地,拿他们,是奉旨办差,天经地义。”
底下人听了,心里才算透亮,忙不迭领命去了。
陆勤对这个小舅子越发满意了,想着他这个头脑,去行军打仗,排兵布阵,应该也不会差。
不过这么好的苗子,放在朝堂上,对百姓的意义也许更大。
这些话传到陆云铮那里,他倒没多话,只按吩咐把人往后收了收,街面上原先站得密的地方,忽然就松了下来。
那些被陈家煽起来的闲汉,远远看着,果然胆子壮了些,想着钦差大人带来的人,果然是不够用了。
第二日一早,陈家养的那些杂碎们先是几个胆大的往铺子门口凑,见没人拦,陆续又聚上来几十个,吵吵嚷嚷,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陈天寿混在人群后头,见街面果然松了,心中一喜,只当陆云铮那点人手确实撑不住场面,忙使人往后巷递信。
不过半炷香工夫,后巷那头便有了动静,几条影子贴着墙根摸进来,手里都抄着短棍铁尺,打头的那个还压着嗓子叮嘱:“进去就砸账房,别恋战。”
头一个刚跨进院门,墙角暗处忽然立起两个人来,也不吭声,一左一右把人夹住,短棍还没落下,胳膊先被拧到了背后。
后头几个见势不对,转身要退,巷口不知何时又闪出十几个人,把来路堵了个严实。
院里这一阵响动,前头那些闲汉倒先乱了,有人回头张望,有人脚下就往后退。
陆云铮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朗声道:“都听好了,钦差大人有令,封存之地,私闯者就地拿下。你们若只是被人诓来讨工钱的,现在散了,一概不问。谁若再往里挤,休怪刀下无情。”
这话一出,前头那几十人呼啦一下退了大半。
陈天寿在人群里急得直跺脚,却不敢露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后巷进去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按在地上,捆成一串。
不只是这边,其他地方,都是一样。
城中所有的店铺,门口都只有两个人把守,可是里面都有很多人。
那些想去砸东西抢东西,还煽动百姓的人,都被控制了。
消息传回陈家,老夫人手里那盏茶搁了半晌,到底还是搁回了桌上,脸上那点冷笑挂不住了,声音也沉下去:“他连后巷都留着等咱们钻?这个叶长安,手里不是没有人了么?”
陈天寿站在下头,大气不敢出。
老夫人闭了闭眼,忽然道:“其他三家,也是如此?”
陈天寿不敢瞒,低着头道:“儿子已经打发人去问了,郭家那边传回来的话,说他们出的人手刚摸到巷口,就被两个便衣的截住,问是哪个铺子的、来做什么,那几个人嘴笨,支吾了两句,当场被扣了。赵家那边更糟,人还没到齐,百姓们也没有煽动起来,就敢往里冲,结果就被街口的差役就堵上来,一个个按着问话,问完就抓了,一个也没进得去。至于李家家……都是一样……”
老夫人脸色真的变了,这次好半晌没言语。
陈天寿试探着道:“母亲,这么看来,钦差那边是早等着咱们这一手了。那郭家、赵家和李家怕是要怨恨咱们把他们都拖下水。”
“怨恨?”老夫人抬起眼,“他们自己贪生怕死,如今折了几个人,倒要怪到我头上?你去传话,就说陈家的人折得比谁都多,前头后头两头空,咱们没那个闲工夫跟谁算账。眼下最要紧的,是别叫他们先各自缩回去,那一缩,就真成了一盘散沙,钦差一个一个收拾,谁也跑不掉。”
陈天寿应了一声,又迟疑道:“可儿子瞧这光景,叶长安手里的人,怕是比咱们想的多得多。他前头故意松着街面,分明是诱咱们往里钻。”
老夫人却没接这话,反倒问:“牢里那边,还有信没有?”
“没有,根本就没有机会递话进去。”
他们正在说着,大门口来了一队军士。
下人吓坏了,赶紧进来通知。
“老夫人,前面来了一堆当兵的……”
“什么意思?”陈老夫人愣住了。
“说是请陈家人去衙门口一趟,钦差大人有事要宣布,关于怎么处置老爷……不去的人,后果自负。”
下人的话,狠狠捏住了陈老夫人的命脉。
陈天志的事,他们不得不去。
“什么意思?”陈老夫人语气很愤怒,“请?这是请么?带着兵来,分明是押。”
那下人腿肚子都在打颤,磕磕巴巴道:“领头的说了,钦差大人体恤各家,给大家两刻钟的时间,县衙的路,相信大家都知道……”
陈天寿脸色一白,凑上前低声道:“母亲,这怕是鸿门宴。去了,是任人摆布,不去,钦差那边正好拿这个当由头,说陈家抗命,回头大哥在牢里……”
“‘后果自负’四个字,就是拿天志的命拴着咱们。”老夫人缓缓站起身,扶着桌子,指节压得发白,“去,怎么不去。人家把梯子递到脚底下,你不踩,他就换一条绳子来套。不过,我们肯定不是任人摆布,老身就不信,他敢对我们做什么。”
“可万一他把您也扣下呢?”
“扣下?”老夫人冷笑,“我是陈家一个老太太而已,不是朝廷命官。他叶长安真要连我都下狱,这唐城上上下下的百姓,明日就能传成钦差办案无凭无据,专拿妇孺开刀。他费这么大周章,一句杀人的话都不肯先说,偏偏要请我去听宣,图的就是这个名正言顺。我偏成全他,看看他当众能宣出个什么章程来。”
说着回头扫了一眼屋里,吩咐道:“去,把几房族老都叫上,一个不许落下。他既要陈家人到场,那就一个不少地让他看仔细了。”
陈天寿还怔在原地,老夫人已经抬脚往外走了:“愣着做什么?换身素净衣裳,脸上不要带出慌张来。人家等着看陈家散架子,咱们偏不散。”
一行人出门,果然一队军士已经等在那里,腰里都挎着刀,见人出来也不催促,只一板一眼道:“钦差大人吩咐,请陈老夫人这边请。”
街上早有百姓探着头张望,陈家这一队人马出了府门,前头有军士引路,后头又有军士护着,瞧着倒真有几分体面。只是这体面落在街坊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押解。
与此同时,其他三家,也都在不同的方向朝着这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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