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应对之策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应对之策
四大家族的铺子被查封的第三天,那些尸体总算是都被认全了。
有不少都是从外地过来,身上背着好几个案子的人,还有些平日里就喜欢打架斗狠的,剩下的也都跟几个家族有关系。
至于齐亮和里面藏着的几个差役,则是最好辨认的。
在唐城这种地方,他们是公认的合法强盗。
跟强盗相比,只是多了一层公家的皮而已。
他们的家人,此时也学聪明了,没人敢来认领尸体,生怕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陆勤始终没有露面,他的人将那几大家族的铺子守的严实,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出,更不要说拿到账本了。
账本早就已经被封存起来了,红丝正在带领不少账房审核。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管事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衙门这边的配置,也只当陆云铮是个寻常人,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牢里终于传出了话,陈天志被打的不成人形了,之前他欺负了那么多人,而且还害死了不少人,如今只能算是拿回些利息。
这个消息,刺激的陈家老夫人不得不做些什么。
她联合其他三大家族,包括郭家,决定让各家的人强行冲进铺子,至于那几个守卫,冲突之中死了,法不责众,有本事都抓起来。
反正他们会带着不少百姓们一起动手。
陈老夫人这话一出口,厅里几个族老倒先变了脸色。有人低声道:“老夫人,这话可说得重了。真闹出人命,钦差那边就有了由头,到时候刀把子攥在人家手里,咱们哭都没处哭去。”
“哭?”陈老夫人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我如今是连哭的工夫都等不及了。天志在牢里被折磨成什么样,你们不是没听说。郭家那边递回来的话,句句都是无能为力,什么叫无能为力?分明是拿咱们当垫背的,等着咱们先出头,他们好缩在后头摘干净。”
陈天寿在旁听着,起初还皱着眉,这会儿倒像是想通了什么,往前凑了一步:“母亲,既然郭家靠不住,咱们还要硬碰硬么……”
“不然呢?你想等你大哥死了再想办法么?”
陈天寿被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脸涨了涨,到底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陈老夫人也不看他,只朝底下坐着的人扫了一圈:“都听明白了?郭家缩头,赵家联络不上,咱们陈家若是再等,天志就真成了他们递到京都去的那块垫脚石。今儿把话撂在这儿,愿跟着陈家干的,回去各自清点人手,明儿一早听我号令,不愿的,现在就走,往后陈家的事,也不必再来问。”
厅里静了片刻,无人起身。
几个族老陆续应下,声音不高,却也没人推脱。
散了人,陈老夫人独留下陈天寿,等门合上才道:“你方才那话,我何尝没想过。可你想过没有,百姓跟着咱们冲铺子,图的什么?图的是这几日铺子封了,他们没处做工、没处赊账。真到动手那一步,得先让他们觉得,是钦差断了他们的活路,不是咱们拿他们当刀使。”
陈天寿怔了怔:“母亲的意思是,先放风?”
“放风的事,你去做,别用府里的人。”老夫人压低声音,“找几个平日里在码头、在粮行混熟的闲汉,只说是铺子封了,东家也被扣了,往后工钱没着落。这话传上两日,等众人心里的火攒足了,再叫各家的人混在里头,一喊就动。到时候人在前头,咱们的人在里头,出了事,也是他们先乱。”
陈天寿连连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老夫人道,“郭家那头别断。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叫他们觉得咱们还念着旧情。你就说,陈家冲铺子的事,他们也必须出人,不然大家将来脸上都不好看。”
陈天寿一愣:“母亲这是……他们能同意么?”
“不同意也要同意,他们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我们能用就用,反正将来总能缓冲一下。”
陈天寿咂摸了半晌这话,眉头才算松开,低声道:“母亲这是要拿郭家的把柄,逼他们下水。”
“逼?”陈老夫人摇头,声音压得极低,“这叫请,话别说得难听,只当他们还是自家人,自家人出了事,哪有站在岸上看的道理。郭家老太爷最会算账,你把利害摆明白,他若不肯出人,将来官府追下来,咱们陈家头一个就把郭家这些年跟京都那边的往来,一五一十递上去。他不是怕翻旧账么?咱们就让他知道,这旧账不是只有钦差能翻。”
陈天寿听到这儿,心里那点犹疑才算彻底落定,应了一声便往外走。
他办事倒比老夫人想的还利索,当天郭家就回话了,说一切都配合陈家的安排。
至于剩下的两家,当家人也在牢里关着,自然也准备全力以赴了。
当天,陈家全力放风声出去,让那些拿不到工钱的人都联合起来,对抗钦差大人这次完全没有道理的查封。
这些消息,叶长安都听到了,却完全不慌。
刑部侍郎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中计了,这些人都中计了。
叶长安这边,还藏着陆勤呢。
这几日陆勤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行动,而是将自己的人分散开,封锁了所有的铺子。
明面上的人,就是陆云铮。
这个倒是让四大家族的人都有了错觉,以为这真的是叶长安这次的全部实力了。
叶长安听完底下人回禀,脸上没什么动静,只把手里那张单子折了又折,搁在案角,才慢慢道:“陈家这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煽动百姓堵街,后巷再动手,两头一齐来。这法子不算笨,可惜急了些。”
旁边侍立的人低声道:“大人,要不要先调一队人把后巷堵上?”
这次陆勤直接摆摆手:“堵什么,她要的是先乱起来,咱们堵了后巷,前头那些百姓反倒成了她的道理。传话给下面的人,后巷照旧留个口子,别封死,让他们随便进,认准了那些挑事的人,别伤着百姓。他们的人敢动手,直接拿下。本侯带来那么多人,可不是为了整日帮他们守铺子的。”
底下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叶长安又叫住他:“等等,后巷那边,让云铮的人往后退半条街,只留两三个眼线在暗处盯着。陈家人做贼心虚,真要动手,必先探头探脑查看一遍,若是见着明晃晃的人把着路口,反倒不敢进了。留个空子给他们,他们才敢往里钻。”
“大人这是要把人放进来再关门。”旁边人低声道。
叶长安没有正面答,只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关门也得有个先后。先去知会红丝一声,让她把账册那边挪到内堂,外头闹起来,别惊了账房的人。再叫云铮把街面上的人手收一收,别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百姓看着心里发慌,反倒给陈家递了话柄。”
“那……陈家用百姓在前头挡着,咱们的人当真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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