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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陈家来人了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陈家来人了

来的是几个穿长衫的,看着就很体面。

“陈家来人了……”

百姓们的话,也明显说出了对方身份。

走在前面那个看着大概有四十上下,蓄着短须,走路时下颌微微扬起,一看便是在铺面上发号施令惯了的。

不过从他此时的表情来看,应该是非常复杂。

他们一行人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在往尸体那边看。

百姓们平时忍让他们已经形成习惯了,自然而然地分开,让陈家的几个人都凑了上去。

几人在人群外头站定,短须男子并不急着近前,只把袖子整了整,冲身边一个闲汉搭话:“劳驾,打听一句,这般围着,是出了什么事?”

平日里那个吆五喝六的样子,他必须收起来,不然真的容易出事。

那闲汉看到是他,不想搭理,让他自己看告示。

短须男子没敢生气,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他想着将来钦差走了之后,这些贱民自然会迎来自己的后果。

所以,他自己看了一遍。

“齐捕头糊涂啊……这却是何苦。”

看过之后,他只有这一番感慨。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没骂人,也将自己置身事外。

陆云铮在台阶上听得真切,刚刚百姓们说他们是陈家的人,他心中已经有数了。

这几个烂人,只怕都是来打探情况的。

他不等那人再多说,径直下了两步台阶,扬声道:“这位先生,既替齐捕头叹气,想来是认得他的?”

短须男子一噎,随即拱手笑道:“不敢说认得,同在一城讨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齐捕头在衙门当差,我们做买卖的,少不得打些交道。”

“那正好。”陆云铮把手一伸,语气和气,却不容推拒,“告示上写得明白,认得的人,报与官府登记。先生既打过交道,烦请进来一趟,说说齐捕头平素与哪几家来往得勤、常在哪处吃酒。这是帮官府查案,也是替你自家清白做个见证。”

短须男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脚步下意识往后一让。

他身后一个年轻些的更是脸色发白,扯了他袖子一下。

这一让、一扯,全落在陆云铮眼里。

他也不催,只把双手往背后一负,慢条斯理道:“怎么,先生方才还说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会儿连名字都报不得了?那闲汉都肯说,先生倒惜字如金。方才我听到了,你们是陈家的人,怎么,平时仗着陈家的势耀武扬威的时候敢报名,如今跟官府扯上关系了,反而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用不用将县衙的文师爷请出来,让他跟你对对户籍?”

陆云铮才不管这里的水有多深,反正这些事他只想早点解决。

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短须男子被这番话架住了,若再推脱,倒显得心虚,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小人姓周,是陈家的一个管事……既大人相问,小人都告诉大人便是。”

陆云铮让身后的人简单登基了一下,之后问道:“家住在哪里?家中还有何人?”

这个问题,让周管事又是一阵无语。

这些东西,之前何曾有人敢这样盘查。

周管事喉头动了动,心里也有火,眼前的人明显是个眼生的,完全没有见过,只怕也是钦差大人从外面带来的。

而且那些尸体,说不定就跟眼前这个人有关。

所以,他到底不敢把“你算什么东西”这句话吐出来,只把腰弯了弯,声音也压得低些,将自己的情况都说了。

“好,看看这些人,除了齐捕头,还认识谁?”

黑衣人脸上的面纱早就已经被摘下去了,每个人都是非常明显的脸。

周管事一愣,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好说话?

不过他到底是没有办法,回答道:“没有认识的了……”

“你确定么?若是将来查出来,其中有你认识的人,我保证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我刚才说了,知道你是陈家的人,可是我不把们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管事。”

周管事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若是放在平时,眼前这个年轻人,哪怕是官差,此时已经挨打了。

不过眼前的情况,好像不太允许。

迟疑了一下之后,他只好指着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若是小人没有记错,他应该是胡二,不过我们之间并不认识,只是小人知道这个人而已。因为他的两撇胡子,非常特殊。”

“胡二?”陆云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人刚好躺在第一排,那两撇胡子确实显眼。

“他家住在哪里?家中还有何人?”陆云铮非常自然地问道。

“小人真的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没有打过交道,也没有必要特意去问。”很显然,他不敢多说了。

“行了,不知道更多就上一边去吧,不要挡着认识他们的人来指认。”

陆云铮知道他们没有说实话,也懒得搭理他。

反正全城这么多百姓,总能将这些人认全。

周管事多问了一句:“敢问这位小哥,可是随着钦差大人从京都来的?怎么感觉大人带了好多人过来。”

陆云铮当然知道他在试探自己,想着故意捉弄他一下。

他说道:“大人没有带多少人,就是那些寻常的护卫而已,不过昨晚这些人去的时候,大人将计就计而已,毕竟大人是李先生的师弟,李先生认识几个神医,他们给了李先生自保用的毒药,这次交给了大人,大人昨日都用上了,这才没有被这些贼子得逞,不然钦差大人死在你们唐城,你们唐城就别想好了。”

周管事脸上的笑立时僵住了,眼珠子飞快转了两转,才勉强咧开嘴:“原来……原来是李先生的神药,怪不得。”

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头却把这话翻来覆去咂摸,他一个管事的,哪里懂得什么神医毒药的深浅,他只记住了“大人没带多少人”这一句,脚下便有些站不住,想着赶紧回去报信。

陆云铮偏不给他这机会,慢悠悠又道:“是陈家老夫人让你过来的?”

这话来得又轻又直,周管事浑身一激灵,脱口便道:“没有的事,没人叫小人来,是小人自个儿早上出门,见这边围得人多,过来瞧瞧。”

陆云铮也不揭穿,只笑了一下,那笑看得周管事心里发毛。

“既是你自个儿的想看,那就继续看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管事了。

周管事愣在当场,原以为怎么着也得再盘问几句,谁知说放就放了,倒让他一肚子编排好的说辞没了用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后头那几个长衫的见他被晾着,更不敢往前凑,缩着脖子往人堆里退。

陆云铮看他们这模样,心里越发笃定,扬声道:“诸位街坊听真了,但凡认得这些尸首的,不论身份,报上来登记,官府自有赏钱,若知情藏匿,日后查出来,与谋反同罪。今日白天认不完,明日还在这儿认。陈家人也好,王家李家也罢,一个都躲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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