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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只有五十个人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只有五十个人

这话一落,人堆里便有人动了心思。

一个卖豆腐的汉子先挤上来,搓着手道:“大人,小的认得一个,左边第三具,那脸上有颗痦子的,小人瞧着眼熟,像是常在南街口赌坊里混的,叫……叫赖三。”

说完又赶紧补一句:“小人可不是跟他有来往,就是他赊过小的几回豆腐钱,赖着不还,这才记住了。”

陆云铮点点头,叫人记下,又问了几句赖三平日跟什么人来往,那汉子答不上来,领了赏钱便喜滋滋退到一边,惹得旁边几个眼红,竟也争着往前挤,七嘴八舌报出几个名字来。

不过他们未必是为了赏钱,而是觉得痛快。

这些败类,终于死了。

陆云铮也不点破,叫人都记上,回头自会去核,假的真不了。

周管事看到事情不好,赶紧带人回到了陈家。

结果陈家此时也是一片严肃,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凭借他的经验,很明显是有大事发生。

所以,他原本快速的动作,也放慢了下来。

“周管事,你总算是来了,老夫人在里面发火呢……”

一个下人走过来,对他说道。

周管事赶忙问道:“怎么了?”

“今日一早,陈家名下的所有铺子,都被查封了,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而且之前也没有任何通知啊……”

那下人把声音压得更低,左右看了一眼,才凑到周管事耳边:“不光铺子,连城外那几处田庄也一并封了,来的人亮的是钦差的牌子,二话不说贴了封条就走。老夫人听到消息,气得在门房里拍桌子,正在问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呢。”

周管事心里咯噔一下,方才在衙门口听陆云铮说“陈家人也好,王家李家也罢,一个都躲不过去”,原当是句吓唬人的狠话,哪晓得转眼就落到了实处。

他脚底下一软,扶着廊柱才站稳,忙问:“老夫人呢?老夫人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那下人苦着脸,“从早起就没消停,先骂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又骂齐捕头是个祸害,事情没办成,还连累了这么多人。这会儿正在正厅坐着,把所有的掌柜和庄头都叫进去了,府里的管事基本上而已到齐了,只有周管事昨日回家住的,就等着周管事您呢。”

周管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里直打鼓。他在衙门口被那年轻人盘问一场,统共也没探出多少实在东西,倒把自己名字、住处、家中人口都报了个干净,如今回去怎么交代?

可老夫人都点了名,躲是躲不过的,只好硬着头皮往正厅去。

正厅里果然气压低得吓人,人这么多,却没有人敢说话。

陈家老夫人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手边一盏茶早已凉透,也没人敢上前换热的。

她底下坐着二老爷陈天寿,陈天志的弟弟,此时他额也是脸涨得通红,显然是刚吃过排头。两旁还坐了几个族中有头脸的,一个个垂着手,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周管事一进门,老夫人那双昏花的老眼便直直钉了过来:“你可算回来了,既然从外面回来,都打听到了什么?你一句一句说,不许漏,也不许添。”

周管事躬身行了个礼,便把衙门前都是尸体,还有告示上的话拣要紧的说了,说到齐捕头带人投毒、反被钦差设局一网打尽时,厅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夫人眼皮跳了跳,却没插话,只让他往下说。

周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被那年轻人叫住盘问的经过讲了,末了道:“那后生看着面生,不像本地人,说话倒不客气,小的报了名字住处,他才放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有把我们陈家放在眼里?”陈天寿没有任何好气地问道。

“二老爷,”周管事低着头,“满街的人都看着,小的若是不报,倒显得心虚。那后生还说了,知道咱们是陈家的,可他并不把陈家放在眼里。”

这话一落,厅里静了一静。老夫人缓缓开了口:“他真这么说?”

“小的不敢撒谎。”

老夫人没再追问这个,反倒问:“你方才说,那后生告诉你,钦差大人随身带着李先生给的神药?”

周管事忙点头:“正是,他说钦差大人是李先生的师弟,李先生有几个神医朋友,给的毒药,昨晚都用上了。”

老夫人搁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紧了,她沉吟半晌,忽而道:“李先生……可是当年太师的独子,如今天下第一文人李天阳?”

周管事忙说道:“除了他,如今谁敢叫李先生……而且,那个叶长安,也确实是他师弟。”

老夫人又问道:“所以,他们真的没有带多少人?”陈老夫人又问道。

周管事忙说道:“如今看来好像是,虽然有些生面孔,不过并不多,而且他们昨日若不是用毒,只怕都没有办法活着……如今,他们官仓需要人看着,衙门需要守着,只怕城中我们陈家名下的铺子,他们也要想办法守着,其他几家,不知道什么情况,若是也跟我们陈家一样,只怕他们带来的五十人根本不够用,要用当地的百姓们来顶上。小人看到了,县衙那里,有几个新人,就是我们唐城本地的。”

老夫人听到这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半晌没言语。底下坐着的几个族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倒是陈天寿憋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母亲,依儿子看,这钦差就是个空架子,五十个人能顶什么用?咱们陈家光城里的铺子就有二十来间,他封得过来,守得住么?只要咱们把话递到各房,让底下人咬死了不认,他查也查不出名堂来。”

老夫人眼皮都没抬:“你当人家封铺子是等着你去认的?人家封铺子,是要你底下人先慌。铺子一封,掌柜的、伙计的工钱从哪儿出?你陈二老爷自己掏腰包填?填上十天半月还行,填上一个月,底下人自己就嚷出来了。到时候不用人家来查,你自己家里先乱成一锅粥。”

陈天寿被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

老夫人把目光又落回周管事身上:“你方才说,衙门里添了几个本地的新人?”

“回老夫人,正是。小的在衙门口瞧见两个面熟的,都是咱们唐城那几户穷人家的孩子。”

老夫人的手停住了,慢慢转过头来:“本地人……他一个外来钦差,刚到唐城,就敢用本地人守衙门?”

“小的也纳闷,”周管事咽了口唾沫,“可那年轻人说得明白,说钦差大人这次带来的人就那些,毕竟人家是奉了皇命来的,想必这里的人不敢怎么样。”

厅里又静了一静,五十个人,压制全城?

“老夫人,他们是不是太小看我们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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