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收尾工作！
林兴中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楼道里安静得很，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轻轻地回荡着。
他一边下楼一边拢了拢外套的领子，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和任连承敲定的那些事。
公司院子里，几辆货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后院的水泥地上，后厢门大敞着，里面摞得整整齐齐的不锈钢保温桶已经全部卸完了。
尹维刚和刘刚正蹲在货车旁边的一棵老槐树底下，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脑袋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青灰色的烟雾从他们之间袅袅升起，在阳光里被拉成几道斜斜的影子。
听见脚步声，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
看到是林兴中，他们立刻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快步迎了上去。
“林哥，你跟任经理聊好了？”
刘刚率先开口，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好奇。
林兴中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平和地说道：“聊完了。不过我还得去一趟市公安局，有点事要办。”
他顿了顿，看向尹维刚，交代道：“你们两个先回村里吧，别等我了。我在这边办完了事情，还要去县城转一圈。”
尹维刚比刘刚沉稳得多，听了这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了解林兴中的做事风格，该跟他们说的，林兴中自然会交代清楚；不该问的，问了也是白问。
他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行，那兴中你注意安全。”
嘱咐完之后，三个人也没再多说废话。
三人上了货车的驾驶室，发动引擎，三辆货车驶出了天义餐饮公司的大门，轮胎碾过门口那道减速带时车身微微一震。
到了路口，尹维刚呵刘刚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头转向通往县城的那条路；林兴中则往右拐，朝着市公安局的方向开了过去。
从后视镜里看着二人的车渐渐变小，林兴中收回目光。
货车在市公安局大门外的路边停了下来。林兴中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顺手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走到警卫室窗口前，他掏出证件递了进去，在来访登记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单位和来访事由。
警卫室的执勤人员核实了信息之后，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进去了。
林兴中穿过大门，沿着院子里那条笔直的水泥路往里走。
昨天他来的时候，院子里到处都是人。
穿制服的、穿便装的、抱着文件小跑的、站在走廊里打电话的，整个市公安局乱糟糟的。
可今天不一样了，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楼还是那栋楼，但空气中那股紧绷得快要断掉的弦似乎松弛了下来。
偶尔有几个民警从楼道里进出，步伐也不再急促。
整个局面，已经从战时状态转入到了战后收尾的节奏。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变化，心里暗暗点头。
看样子，该抓的人已经抓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走流程、整理材料、写结案报告。
这场席卷滨海市的扫黑除恶风暴，总算是要收尾了。
正想着，他走到了办公楼楼下。
刚要抬脚迈上台阶，迎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门里走了出来。
那人低着头，步子紧凑，手里夹着一个档案袋，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拉锯战里走出来，浑身上下写满了疲惫两个字。
“孙警官！”
林兴中上前一步，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声。
孙齐抬起头来，愣了一下。
在看清楚来人是林兴中之后，他那张疲惫得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林老板！”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你是来找王队长的吧？”
“是啊。”林兴中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的试探，“王哥还没回县里吧？”
孙齐摇了摇头，解释道：“专案组还没走，赵组长还在盯着最后一批复审材料。王队长是省里特招进专案组的人，案子没正式结，他肯定也得待在这儿陪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但林兴中听得出来，那种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比表面的疲惫更深、更沉。
孙齐这个人，他在几次接触下来也算是了解了。
正直、较真、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可偏偏这样一个对犯罪零容忍的年轻人，这一次要面对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而是他自己的亲舅舅。
市公安局前局长，就是这次扫黑除恶行动中被连根拔起的最大保护伞。
而孙齐，恰恰就是郭局长的外甥。
从小最疼他的那个人，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局长变成了身陷囹圄的阶下囚。
这种滋味，林兴中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发闷。
“王队长这会儿应该在三楼的休息室，昨天熬了一个通宵，赵组长硬逼着他去眯一会儿，”孙齐没有注意到林兴中表情的细微变化，侧过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我带你过去吧。”
“谢谢。”
林兴中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办公楼。
走了几步，林兴中还是没忍住，侧过头看向孙齐的脸，试探着问了一句：“孙警官，感觉你的状态有点不太好啊。出什么事了吗？”
孙齐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他转过头来，冲林兴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嘴角扯了扯，眼底的疲惫却像是浓得化不开的墨。
“没什么……”
他说了这三个字，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林兴中也就没有再追问。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有些伤口，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他能做的，就是不给对方的伤口上再添一把盐。
两个人沉默地上了三楼。楼道尽头的那间休息室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门牌，孙齐走到门前，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门没关，请进！”
里面传来王战的声音，带着一种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沙哑。
孙齐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侧身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王队长，林老板来了。”
休息室不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窄窄的行军床，床头堆着几摞厚厚的卷宗，地上放着一双沾了泥的警用皮鞋。
王战正侧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衣警服，领口翻出来的那一截露出里面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领子。
听到孙齐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即一骨碌坐了起来，棉衣从肩膀上滑落到膝盖上。
“兴中？”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林兴中，那张被疲惫打磨得棱角更加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意，“快进来！”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顺手把那件棉衣警服叠了两下扔到床上，又弯腰把地上的皮鞋往床底下踢了踢，动作里有种糙汉特有的利索劲儿。
孙齐看着这一幕，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林兴中和王战之间扫了一眼。
“王队长，林老板，你们聊。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完，他伸手带上了门。
锁舌咔嗒一声扣进门框，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https://www.shubada.com/123724/1111064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