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焦云杉站起身，送张老板到门口。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地响。
“行，等他不忙了，我安排。”焦云杉站在门口，看着张老板的背影，“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见了就知道了。不是那种只会钻营的人，是真正能干事的人。”
张老板转过身，伸出手，握住焦云杉的手，用力摇了摇。
“老焦，你保重。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保重。”
张老板转身离去，皮包夹在腋下，步子不紧不慢。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得很长，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
焦云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他走到柜台后面，打开柜门，把那只帖盒取出来，捧在手里，看了又看。
黄花梨木的纹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菊花雕工精细，虽然比不上明代的，但民国的手艺也不差。
他轻轻抚摸着盒盖上的花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小林啊小林，”他喃喃自语，“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他把帖盒重新包好，放进柜子最深处的角落，锁好，钥匙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慢地喝。
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
林兴中并不知道他走后，中药铺内发生的事情。
此刻，他骑车穿过了县城的主街，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三轮摩托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着，突突突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响亮。
他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揣在怀里，摸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一万块，到手了。
车子停在沐清服装店门口，他熄了火，跳下车，跨进门槛。
店里不像中午那样忙碌了，几个女工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在做包。
麂皮的深褐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帆布的米白色在她们指尖翻飞。
有人裁剪，有人缝纫，有人包边，配合默契。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布料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胶水味，有一种手工作坊特有的温馨。
江茹正在整理货架，把新到的围巾叠好，摆成整齐的一摞。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蜡黄的、病恹恹的样子，而是多了几分红润，眼睛也有了光。
但还是很瘦，估计都不一定有八十斤重。
她转过身，看到林兴中站在门口，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忙放下手里的围巾，迎了上来。
“林哥，你来了，先坐吧，沐清姐在后院，我去喊她！”
江茹搬来一个凳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摆在林兴中面前。
她的动作很快，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像只欢快的小鸟。
林兴中在凳子上坐下，朝她点了点头。
江茹转身往后院跑，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脚步声嗒嗒嗒的，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多时，江茹折返回来，小跑到林兴中面前，微微喘着气说：“林哥，沐清姐让你过去！她说她在屋里等你。”
林兴中站起身，打量着江茹。
相比于前几天，这小姑娘的气色好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不再是那个低着头不说话、站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的姑娘了。
她现在会笑，会主动跟人打招呼，眼里有了光，脸上有了笑。
看来沐清提前预支工资、让她给母亲治病这件事，对她来说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被信任、被看重的感觉。
“你母亲怎么样了，出院了吗？”
林兴中问，语气随意，像是在关心一个老朋友。
江茹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已经出院了，医生说这次透析效果不错，指标都稳定了。做完透析，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能吃能喝，精神也好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沐清姐给我提前预支了工资，过几天店里不忙了，我就请两天假，陪我娘去做手术。大夫说换肾的成功率挺高的，只要术后恢复得好，她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县医院的水平可能低一些。”林兴中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隔壁县里有个一四八军医院，距离咱们这也不远。以前是战地医院，现在改民用了，无论医疗器械还是医生水平，都比咱们县医院高得多。你带着阿姨去那边做手术，效果好，恢复也快。”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到时候，提前跟沐清打个招呼，多请几天假。阿姨做完了手术，你也要在医院里多陪护几天，不能急着回来上班。手术是大事情，不能马虎。”
“知道了，谢谢林哥！”江茹点头，眉开眼笑，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林哥，你真好！”
“正常关心你一下，这就好了？”林兴中笑了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个小妹妹，“快去忙吧，我去找沐清了。你们店里生意这么好，别耽误你干活。”
说完，他走向了后院。
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两边堆着一些纸箱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走廊尽头是沐清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
沐清在房间里等着，怀里抱着个小帆布包。
她坐在床沿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散着，刚洗过的样子，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她看到林兴中进来，站起身来，把小帆布包塞到了他怀里，动作干脆利落。
“这是能调用的资金，差不多一万二，你先拿着用吧。”她的语气随意，“等什么时候宽松了，你再调给我，去买那些机器。”
林兴中打开帆布包往里看了一眼，一沓沓大团结叠得整整齐齐，崭新的钞票在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
他数了数，正好一万二。
他把信封里的那一万块也掏出来，一并放进包里。
“用不了这么多，一万就够！”
他说，拿出了两千。
“拿着吧。”沐清推了回去，语气不容置疑，“我这边如果不买设备的话，就不缺钱。店里每天的流水不少，进账出账都能周转过来。你那边多备一些，没坏处。万一李想的罐头厂又出什么岔子，你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她的店里如今正处于盈利的上升期，每天卖包的利润不少，流水可观。只要不再扩大店面，不购进设备，就用不着大笔资金。
钱放在她这儿，也是闲着，不如拿去应急。
林兴中点点头，没有再推辞。
他把帆布包挎在肩上，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很实在。
“小包用完，再给我送回来。”沐清指了指他肩上的帆布包，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这是潘兴给我买的，不能给你！你可别给我弄丢了。”
林兴中打量着手里的小帆布包，米白色的帆布，边角包着深蓝色的布条，拉链头是个小小的铜环。
虽然用料扎实，做工也算细致，但怎么看都显得那么……朴素！
“这小子，送这种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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