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民国仿品！
张老板报完价后，观察着林兴中的反应。
“这东西在省城，拿到拍卖会上，也就这个价。再高就不好出手了，懂黄花梨的人不多，玩文房的人更少。八千块，我出的是实价，不压价。”
张老板语气淡然道。
林兴中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八千块，加上之前算的一万三千块，正好两万一千块。
李想那边要两万，还能多出一千块。
足够了。他正要开口，焦云杉却抢先一步说话了。
“张老板，八千块是不是低了点？”焦云杉端起茶杯，慢慢悠悠地说，“您看这品相，保存得多好。几百年的东西，连个磕碰都没有，漆面虽然薄了些，但正是这份薄，才显得自然。您要是拿到省城去稍微打理一下，换个衬里，重新抛光，品相还能更好。到时候转手，一万块都不止。”
张老板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帖盒上，像是在重新审视。
焦云杉见状，继续道：“再说了，这东西是从拍卖会上出来的，来源正，没毛病。您收着也放心，不怕日后有麻烦。您要是从地摊上收，指不定是哪刨出来的，心里不踏实。”
张老板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他看着帖盒，目光里有一丝犹豫，又有一丝不舍。
他知道焦云杉说的是实话，这东西品相确实好，保存确实完整。
他也不差那两千块钱，只是做买卖的习惯，能压就压，能省就省。
“一万。”张老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一万块，我要了。再高就算了，我也不是非收不可。”
焦云杉看了看林兴中，林兴中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一万块，足够了！
“行，张老板爽快，那就一万块成交！”焦云杉一拍桌子，声音又响又亮，“小林，把东西给张老板包好。”
林兴中从焦云杉手里接过帖盒，重新用布包好，双手递给张老板。
张老板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拉好拉链。
他从皮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林兴中面前。
信封很厚，没有封口，露出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林兴中拿起信封，手指捻了捻，感觉到纸张的厚度和质感。
他没有当面数，那是信任，也是尊重。
他把信封揣进怀里，拍了拍，拉上外套拉链。
“张老板，合作愉快！”
林兴中站起身来，伸出手。
张老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林老板客气。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记得先通知我。老焦有我的电话。”
“一定，一定。”
焦云杉笑呵呵地站起来，给两个人各续了一杯茶。
店里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
林兴中站起身，向二人道别：“老焦，张老板，我先走了。那边还等着钱用。”
“行，你忙你的。”焦云杉摆摆手，“路上慢点。”
林兴中走出药铺，跨上三轮摩托车，发动引擎，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封，鼓鼓囊囊的，很厚！
压在胸口，踏实。
送走了林兴中后，张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包装完好的帖盒从皮包里取出来，重新放在了柜台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焦云杉。
“老焦，你跟这个林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想让外人听见的事，“这么做值得吗？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焦云杉没有急着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弯下腰，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布包，沉甸甸的。
他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里面十沓捆扎好的大团结，一沓一千块，十沓就是一万块。
崭新的钞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边角锋利，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他把钱推到张老板面前，又伸手把柜台上那只帖盒拿过来。
“一个有上进心的年轻人，现在遇到了些麻烦。”焦云杉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也没多大本事，能帮一把是一把。当年我落魄的时候，也有人这样帮过我。人嘛，总是要念旧情的。”
“帮他，却不让他知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张老板打量着他，目光里满是疑惑，“你能看出来，这帖盒是假的，民国仿的，虽然仿得不错，但跟明代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你却跟我说，无论真假，都让我先收了。真的我就留下，假的把钱退给我——这不是你白白贴了一万块吗？”
张老板对此十分不解。他在古玩行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人为利，有人为名，有人为权，但像焦云杉这样，不图回报地帮一个非亲非故的年轻人，他真是头一回见。
关键他帮了林兴中这么多，林兴中压根儿就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真捡漏了。
那可是市里的拍卖会啊，懂行的不在少数，如果真是好东西，怎么可能没人竞价？
那些在拍卖会上举牌子的，哪个不是人精？
几百块的东西，他们不在乎，几千块上万块的东西，他们比谁都精。
焦云杉笑了笑，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假货。民国的仿品，而且仿得还不错。”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黄花梨木也是真的，雕工虽然比不上明代的精细，但也算得上用心了。卖个一千多块还是没问题的。我这一万块，也不全是打水漂。帖盒值一千多，剩下的八千多，就当是借给他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
“小林是个有尊严，懂分寸的人。如果让他知道这帖盒是假的，他不可能会接受我这个老头子的帮助。他的性子我了解，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意欠别人的。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焦云杉抬起头，看着张老板，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
“张老板，这件事……还得替我保密啊！不能让小林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张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你这个人啊，”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感慨，“一辈子就是这样，帮了人还不让人知道。当年我落魄的时候，你也帮过我。”
“那时候我在省城的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连饭都吃不上。你二话不说，借了我五千块，连借条都没要。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我看你这个人靠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看出我靠谱的？”
张老板问道。
焦云杉笑了笑，没有接话。
张老板也笑了，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那十沓钱，放进自己的皮包里，拉好拉链。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看着焦云杉，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没问题，我就当没收过这东西。”他顿了顿，又说，“倒是这个林老板，我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能让你这个铁公鸡这么不遗余力地帮他。”
他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看来，他的确有过人之处。改天有机会，我得好好接触接触他。”
“老焦，到时候，记得帮我再引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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