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粪瓢战神！
林兴中望着张凌，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
“你跟我耍无赖是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又有几分不屑，“就你这几招，早就是我玩剩下的。你跪在这儿，以为我就会心软？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大姐的？”
“你们全家把她当免费佣人，她怀孕六个多月，还让她去河边给你们全家洗衣服，干重活。有点好东西，你们全家偷吃，独独防着我大姐。你还站在你娘那边，数落我大姐的不是！”
“现在，你还敢上门来找我大姐，非得把她逼死，你才愿意是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今天遇到了太多的事情，先是早晨在棉纺厂被保卫科的愣头青和李二狗为难，接着是卖橘子的被抓走，还有李想的厂子前工人闹事，以及章阳和李豹欺人太甚，就连自己设计出的包都有造假的。
这么多的事情堵在心里，像一块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结果，回到了家，还有张凌这么个搅屎棍！
所有的火气，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看着张凌那副无赖的模样，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转身，冲进了茅房。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林兴业张了张嘴，想喊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兴州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林雨站在原地，双手攥紧，指节都发白了。
几秒钟后，林兴中从茅房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那把长柄的粪瓢，瓢里满满一勺粪水，黑褐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一边跑一边骂，眼睛通红，像是要把人吃了。
“你他妈不是要喝水吗？我让你喝！”
他举着粪瓢，直直地朝张凌冲过去。
这一幕，即便林兴业几人想拦都不敢上前。
那玩意儿太臭了，光是闻到味道就让人想吐，更别说沾到身上了。
林兴州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躺在地上的张凌，更是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往外跑。
他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面对这玩意儿，再硬的硬汉也扛不住，更何况是张凌这种软蛋。
林兴中一直追出大门，站在门口，看着张凌跑远的背影，他依旧指着骂道：“姓张的，你要是再敢来，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不信，你就试试！”
一转头，他看到了张凌停在门外的二八大杠。
林兴中二话不说，一脚踹倒，自行车倒在地上，轮子还在转。
他又是一瓢粪水浇了上去，黑褐色的粪水顺着车座往下淌，流到车把上，流到链条上。
他这才回了家，去茅房把粪瓢放下。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林兴业和林兴州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林雨站在原地，手帕被她攥成了一团，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苏琳和叶雯慧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林兴中那副模样，又缩了回去。
看着余怒未消的林兴中，林兴业和林兴州也不敢上前去劝。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这时，他们看到姜清雨从房间里出来，不断地朝着她使眼色。
这个时候，也只有姜清雨能劝得住林兴中。
姜清雨清楚他们两个的心思，轻叹一声，走向林兴中。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张凌跑掉的那只鞋还留在原地，歪歪扭扭地倒在墙角，鞋底上沾着泥。
姜清雨走到林兴中身边，轻轻开口。
“兴中……”
她伸手抓住了林兴中的手腕。
然而，手上却传来一阵异物感。
她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粗糙的，带着纹路的，一层一层缠着的。
她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林兴中的袖口下面，露出一圈白色的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小臂，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经有些松了，露出一小片青紫色的皮肤。
纱布上还渗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分不清是药水还是血。
林兴中的手上还带着手套，棉线的那种，是一只新的。
但手套底下，依旧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指节处鼓鼓囊囊的，手腕上也鼓着一圈，摸上去硬邦邦的，不是骨头，是纱布。
姜清雨的手指在那圈纱布上停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只被手套和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
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兴中，你……”
她刚要开口，却见林兴中看向了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太多东西——
愤怒、疲惫、委屈，还有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固执！
“我没事。”
他开口，声音很轻。
姜清雨顿时清楚了他的心思。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受伤的事。
不想让爹娘担心，不想让大哥二哥自责，更不想让大姐在张凌那档子事之外再多一重忧虑。
她轻轻牵起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握。
那只手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隔着纱布都能感觉到。
“咱们回房间说吧。”
姜清雨轻声道。
林兴中点点头，跟她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院子里凝固的空气才像冰块一样慢慢裂开。
苏琳和叶雯慧这才敢从屋里走出来。苏琳手里还端着一杯凉了的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欲言又止。
“大姐，先回屋吧。”叶雯慧走到林雨身边，搀住她的胳膊，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小孩，“老三就那样，性子比较急。等清雨劝劝他，他冷静下来，你再跟他说，他肯定听你的。他现在就是气头上，等气消了，什么都好说。”
林雨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还红着，手帕被她攥成了一团，指节发白。
她在叶雯慧和苏琳的搀扶下，慢慢回了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院子里剩下林兴业和林兴州兄弟二人。
他们坐在桌旁，屁股只挨着半边凳子，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跑路似的。
林兴业捡起那个被踢变形的搪瓷杯，杯壁上凹进去一块，漆也磕掉了几处，露出下面黑乎乎的铁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魂未定。
“老三刚才那是咋了？”林兴州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屋里的人听见，“以前从来没见他这样过。就算是以前揍林兴祖那会儿，也没这么凶过。你看他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林兴业看了他一眼，摇头叹了口气，把那个变了形的搪瓷杯放在桌上。
随即，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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