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疯狂的林兴中！
周麟察觉到了夏子枫的异常，忍不住开口：“小夏，怎么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夏子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才怪呢！”她的声音又脆又响，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快干活！没听林哥刚才说，过几天还得去他村里核账。到时候，咱俩都跑不了！”
周麟被她这一通话说得哑口无言，只好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店里。
潘兴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子枫姐这脾气，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胡德禄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姑娘嘛，经历了事，总要长大的。”
潘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着抹布跟了进去。
午后的阳光照在店门口，照在那条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街道上。
新换的玻璃门反射着光，亮堂堂的。
远处，货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街道尽头，还有一缕淡淡的烟尘，被风吹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
一路上，货车开得不算快，林兴中刻意压着速度，以免颠翻了后车厢里的食材。
那些猪下水、猪头、护心肉，都是明天要用的，颠坏了可就麻烦了。
车轮碾过村口的土路，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车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大概下午三点半左右，林兴中开车进了村。
他没有回老宅，而是直接去了新房那边。
远远地，他就看到门前的工地上正在忙碌。几十个乡亲在搬砖、和泥、垒灶台，号子声此起彼伏。
灶台已经垒了大半，粗略一数，大概有二十多个，整整齐齐地排成几排，红砖垒的，外头糊着黏土，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
远远看去，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倒也赏心悦目。
在新房前的一小片空地上，有个临时搭建起的小棚，几根木桩撑着一块大油布，下面摆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林倾怜坐在下面，低着头写着什么东西，钢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众人远远地看到货车驶来，依旧忍不住抬头观望。
有人喊了一声“兴中回来了”，工地上便热闹起来，几个年轻后生朝这边挥手，有人扯着嗓子喊“兴中哥”，林兴中也朝他们挥了挥手。
林倾怜很有眼力劲，放下笔，起身小跑过去，推开新房的大门，让林兴中能够将货车开进院子。
她推门的时候有些吃力，那扇门是新做的，沉甸甸的，她整个人都靠在门上，才把它推开。
货车熄了火，林兴中跳下车。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到家了！
“兴中哥，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倾怜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她走到近前，忽然察觉到了林兴中脸上隐约可见的淤青，那块青紫色的痕迹在右脸颊下方，被领子遮住了一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问道：“你脸上怎么了，又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满是担忧。
林兴中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那块淤青被庄菲用热毛巾敷过，已经不疼了，但颜色更深了，青紫青紫的，看着有些吓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不小心碰了一下，别声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大哥和二哥呢，见没见到他们？”
林倾怜知道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
她想了想，说：“刚才还在工地上呢，在你回来前五分钟，回你家老宅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隐约听说，好像是什么客人来了。兴业哥走的时候挺急的，还让苏琳嫂子先回去准备茶水。”
客人？
林兴中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点点头，道：“行。我这车厢里有不少做卤煮的食材，待会儿你从工地上找几个人，帮我把货卸了，搬进厨房，明天一早要用。”
林倾怜应了一声，转身去找人。
林兴中出了门，大步往老宅走去。
新房离老宅不远，沿着村路走，拐过两个弯就到了。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落了一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
几只鸡在墙根下刨食，看到他过来，扑棱着翅膀跑开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距离天黑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
他得把大哥、二哥喊来，抓紧时间练车。
等他去市里送货的时候，县城里的货，还得由林兴业和林兴州去送。
货车不比三轮摩托车，得在路上跑熟了才行。
几分钟后，他到了老宅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他推开院门，一脚跨进去。
然而，他刚进院子，就看到林雨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手指绞来绞去的，手帕都快被她绞烂了。
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林兴中并不陌生，正是曾经的大姐夫——张凌。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堆着笑，那笑容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他坐在林雨旁边，身子微微侧着，像是在跟林雨说什么悄悄话。
林兴业正端了一杯水过来，递到了张凌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招待这个不速之客。
张凌正要伸手去接，余光忽然扫到了门口的林兴中。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硬挤出几分笑意，开口道：“兴中，你回来——”
话还没说完，林兴中已经冲了过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踢飞了林兴业递过去的水杯。
搪瓷杯飞出去，砸在墙上，水花四溅，滚烫的热水洒了一地，有几滴溅到了张凌身上，他缩了缩肩膀。
林雨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脸色发白。
林兴业愣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皱起眉头，声音里满是不解和恼怒：“老三，你这是干嘛？你疯了？”
“大哥，我看是你疯了！”
林兴中的声音又沉又硬，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他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张凌的衣服，将他从林雨身边提了起来。
张凌个子不高，被林兴中这么一提，脚尖都快离地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林兴中盯着他，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打雷前的闷响：“这个畜生，当初把咱大姐害得那么惨，你居然还放他进来？甚至，还给他端水？”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难道你忘了，当初他们一家是怎么对待咱大姐的吗？”
说完，他用力一推，张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后跟磕在台阶上，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声，只是捂着脑袋，缩在地上。
林雨见状，连忙起身，几步走到林兴中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哀求：“兴中，你别这样，他是你姐夫……”
“大姐，你们已经离婚了。”林兴中看着林雨，语气缓了缓，但眼底的怒意一点没少，“再说了，就算没离婚，我也没有这样的畜生姐夫！”
他转过身，盯着地上的张凌，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张凌，我不管你来做什么。但我记得好像警告过你，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凌没有起身。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跪在那里。
他抬起头，望着林兴中，眼里满是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兴中，你打我吧！”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憋了很久才说出来的，“这次，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大姐复婚。”
林兴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没有半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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