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要完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李二狗浑身一僵。
他缓缓松开手,慢慢转过头去。
晨光里,江永辉正从不远处走来。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步伐沉稳,脸色铁青,目光冷冷地盯着李二狗。
身后还跟着两个厂办的工作人员,一路小跑才跟上他的步子。
一瞬间,李二狗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的手垂了下来,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江……江厂长……”
他的声音干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江永辉走到近前,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林兴中面前。
“林老板,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伸手握了握林兴中的手。
林兴中摇摇头,笑了笑:“江厂长客气了,一点小误会。”
江永辉点点头,这才转过身,看向李二狗。
那目光,像冬天的冰。
“李二狗,我问你话呢?”
江永辉脸色阴沉,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李二狗。
“你说赵主任是我的狗,那你又是谁的狗?”
李二狗浑身一颤,像被什么东西抽去了脊梁骨。
他刚才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模样,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着头,肩膀塌下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是江厂长您的员工……”
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与刚才的嚣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刚才还揪着赵鸿的衣领骂人,现在却连头都不敢抬;刚才还喊着要把林兴中关进小黑屋,现在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前后反差,引得江永辉和赵鸿一阵蔑视——那眼神里,既有不屑,也有厌恶。
这时,保卫科的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看看江永辉,又看看李二狗,最后目光落在林兴中身上,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厂长,这位……林老板,真的是来给咱们厂送货的吗?”
江永辉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语气缓和了些:“当然。这件事,我昨晚已经跟你们科长说过了,让他务必好好接待林老板。怎么,他没传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传达室,皱起眉头:“你们科长呢?今上午,应该是他值班吧!”
保卫科的人支支吾吾,面面相觑。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那个年轻人硬着头皮说:“科长……科长他还没来……”
“没来?”江永辉的脸色更难看了,“现在几点了?九点多了,还没来上班?”
这时,赵鸿走了过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李二狗揪皱的衣领,不紧不慢地开口。
“厂长,保卫科长李灵是李二狗的外甥,半个月前刚提拔上来的。”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李灵自从当了保卫科长,经常三天两头地缺勤,甚至旷工。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的执勤表总是满的。”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瞥向李二狗。
“我想,这其中……应该是某些人在背后运作的缘故。”
李二狗浑身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解释。
“厂长,您别听赵鸿瞎说!”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几分歇斯底里,“李灵能担任保卫科长,完全是因为他能力出众、干活踏实,绝对不是因为他是我外甥……”
“能力出众?干活踏实?”
江永辉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冬天的风,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他盯着李二狗,一字一句地问:“那你现在告诉我,李灵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所交代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下面的人一点儿都不知道?”
李二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林兴中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江厂长,刚才这位李主任还说,要把我关进你们棉纺厂的小黑屋,饿上我三天三夜。还有我这车,以及车上的货物,都要给我没收。”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想请问,咱们棉纺厂到底是国营工厂,还是私人衙门?居然还有私设公堂、随意处置他人的职能?”
他转过身,像是在自言自语:“等会儿我正好要去王家走一趟,要不我问问王哥,咱们的保卫科……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利,以及……做过多少滥用私刑的事情?”
林兴中的王哥,那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长王战!
棉纺厂的人谁不知道?王战办案铁面无私,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别说是李二狗和整个保卫科,就连整个棉纺厂,都得跟着吃瓜落儿!
江永辉的脸色变了一瞬。他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林老板,这种事……咱私下解决就行,用不着麻烦刑警队……”
林兴中却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江厂长,你怕什么?李二狗干的这些事,都是梁嘉学默许的,他们才是蛇鼠一窝。你新官上任,就铲除了厂里这么大的隐患,这是政绩啊!”
江永辉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对啊!李二狗是梁嘉学的人,梁嘉学已经倒了,自己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厂里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连根拔起。
报警,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而是给自己立威!
他看了赵鸿一眼,语气果断:“赵主任,去报警!”
赵鸿点点头,转身就要往传达室里走。
“厂长!千万别报警!我知道错了!”
李二狗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哭腔,“求厂长饶了我这一次!求求您了!”
他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江永辉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
“那你问问,林老板愿不愿意饶你。”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二狗脸色一僵,立刻转过身,跪着挪到林兴中面前。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老板,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兴中打断了。
林兴中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二狗……”他缓缓开口,“你不是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李二狗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兴中记仇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比一般人更加记仇。
别的不说,就林兴祖那档子事——不尊重家人,偷人参,偷配方。
这几件在旁人看来也许并不算很大的事情,林兴中知道后,见他一次就揍他一次。
村口遇见揍一顿,老宅碰上揍一顿,哪怕在县城里碰见了,也照揍不误。
最后揍得林兴祖有家不敢回,即便受人冷眼,也要住在李家。
那是林兴中的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弟弟,都能揍成这样,更何况是李二狗这个毫无关系的人?
李二狗为难林兴中,又滥用职权,为非作歹。
于公于私,林兴中都得弄他。
这种人不除,天理难容。
他站在一旁,看着瘫在地上的李二狗,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堆烂泥。
一旁,江永辉见状,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走到林兴中身边,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老板,赵主任已经报警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公安同志慢慢调查,咱也没必要再因为这个小人生气。”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李二狗在他眼里,已经是个过去式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从李二狗身上烧起来,正好。
林兴中点点头,收回目光,脸上的冷意也渐渐散去。
“江厂长说得对!”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朗,“咱们还是赶紧干正事吧。货都在我的车上,您赶紧让人把东西搬进去,别耽误了工人们中午吃饭。”
江永辉这才注意到停在门口的那辆货车。他打量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
(https://www.shubada.com/123724/1111094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