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棉纺厂的生意！
国营饭店的包房内，灯火辉煌。
头顶那盏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芒，照在桌上那一盘盘精致的菜肴上——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葱烧海参、油焖大虾、糖醋里脊、四喜丸子……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最显眼的，是桌中央那两瓶茅台酒。
白瓷瓶，红飘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进了房间，江永辉非让林兴中坐主位，林兴中坚决不肯，两人推让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王兴安出面调停，让两人挨着坐了，他自己坐在对面做东的位置。
“哈哈，早就听说过林老板的大名！”
江永辉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他看了一眼王兴安，又看向林兴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以前只是个副厂长，手里没实权，也不好意思让王厂长帮忙引荐。今天总算是见到林老板了——”
他举了举杯，朗声道：“这杯酒，敬林老板，也感谢王厂长！”
林兴中也端起酒杯，笑着点头。
“江厂长太客气了。”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棉纺厂也是咱们县城的国营大厂，任务繁重，江厂长任重而道远啊！”
三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王兴安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招呼两人吃菜，又给两人斟满酒。
“来来来，尝尝这红烧肘子，国营饭店的招牌菜，特意让他们头灶的大师傅亲自做的！”
三人动筷，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江永辉的话多了，林兴中也放开了些，王兴安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王兴安忽然拍了拍林兴中的肩膀，笑着问道：“兴中，我这个新秘书小张，你俩也接触过了，感觉这小伙子咋样？”
林兴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哈哈，王叔，听你这意思，是打算让张淞也跟着我干？”
王兴安连忙摆手。
“没这个意思，你别瞎想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眼里带着笑意，“而且，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小张不像周麟。他这个性格，在体制内能混得风生水起。就算你请他，他也不会同意跟你一块儿干的！”
“这倒是！”林兴中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又问，“王叔，你问这小子咋样，指的是哪方面？”
王兴安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些。
“各个方面。”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小子的能力虽不如周麟，但他无论情商，还是为人处世，都远比周麟强得多。有时候，在体制内，这些方面远比能力要有用的多。”
他看了一眼林兴中，继续说：“所以，我把他从车间调来给我做秘书，就是想让他发挥专长。”
林兴中点点头，没插话。
王兴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不过，经过几天的相处，我发现这小子似乎有些太过圆滑。我不太确定，这样的人能否担当大任，是否值得我去培养？”
他看向林兴中，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兴中，你看人比较准。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兴中听了，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王叔，你关心的应该不是张淞的能力，而是他的人品吧？”
王兴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为什么这么说？”
林兴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他的能力不如周麟，但为人处世的情商方面，却过于圆滑。”他掰着指头分析，“这说明，他在你心里已经有明确的定位了——就是做秘书、搞关系的料。”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圆滑的人，最让人捉摸不透。如果心术不正的人登上高位，对下面的人来说，是一场灾难。所以，你真正担心的，是他的人品，而不是能力。”
王兴安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转头看向江永辉，指着林兴中，笑道：“哈哈，江厂长，我就说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吧？三两句话，就把我心里想的给摸透了！”
江永辉也笑了，点点头。
“林老板，既然你知道王厂长的心思，那你就说说，那个小伙子咋样？”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跟他接触了一下午，应该也有个初步印象吧？”
林兴中看着他，问：“说真心话？”
王兴安点点头，认真地说：“当然，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林兴中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王叔，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认真。
“他在你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把他摸透。我跟他相处了才一两个小时，怎么可能看清他的为人？”
王兴安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真说实话！”
江永辉也被林兴中的耿直给逗笑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王厂长，你这确实有点刁难人了。”他看向王兴安，语气认真起来，“我觉得，培养人才就得注重能力，圆滑处世顶多只是见到大人物的通行证，而没法跟人家平起平坐。”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能力强到一定程度，甚至都免去了察言观色的麻烦。他说什么，旁边的人就得应和什么。这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才！”
林兴中听着，暗暗点头。
这个江永辉，倒是个明白人。
王兴安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厂长这话，有点道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行吧，这事我自己琢磨吧。”
他放下酒杯，看向江永辉，笑着说：“江厂长，你找兴中不是也有事吗？现在不说，你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江永辉笑了，看向林兴中。
林兴中点点头，直接道：“江厂长找我有事？不用客气，直接说就好！”
江永辉也不扭捏，放下筷子，正了正身子。
“行，那我就直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来。
“林老板，我听说你是做餐饮起家的，胡辣汤和卤煮火烧，就是你的招牌。国营饭店、中学食堂，还有王厂长的钢铁厂，都从你这边订过货。”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也在国营饭店吃过你供的胡辣汤和卤煮火烧。说实话，味道确实不错！比我吃过的那些都好。”
林兴中听着，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江永辉接下来就说：“所以，我想让你给我们棉纺厂也供点货，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说完，目光落在林兴中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林兴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吹过。
然后，林兴中放下酒杯，笑了。
“江厂长，您这是给我送生意来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江永辉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不过——”林兴中话锋一转，“棉纺厂有多少人？每天需要多少量？是长期供应还是试一段时间？这些，咱们得先说清楚。”
江永辉点点头，正色道：“那是自然。”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兴中。
“这是棉纺厂的职工人数和食堂的基本情况，你先看看。具体的供应量和价格，咱们可以慢慢谈。”
林兴中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心里有了数。
他抬起头，看向江永辉，笑着问：“江厂长，您这是有备而来啊？”
江永辉也笑了。
“跟林老板这样的人打交道，不准备好怎么行？”
两人相视而笑，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王兴安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好好，这才是谈生意的样子！”他也举起酒杯，“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包房里，灯光辉煌，笑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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