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百里之外(下)
她从石棺里站起来,飘到修养面前。
“你看到了那些碎片,对吧?”
“看到了。”修养点头。
“那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封印那个东西吗?”
“不知道。”修养说,“老莫不肯告诉我。”
“老莫……”女人笑了笑,“他还活着啊。”
她叹了口气。
“那个东西……叫‘混沌之种’。”
“混沌之种?”修养皱眉,“那是什么?”
“是……一切的源头。”女人缓缓说道,“也是……一切的终结。”
她看向修养,眼神变得深邃。
“你听说过‘古神战争’吗?”
“听说过一点。”修养说,“但不太清楚。”
“那场战争,就是因为混沌之种爆发的。”女人说,“所有古神,都想得到它,掌控它。因为它……可以重写规则。”
“重写规则?”修养眼神一凝。
“对。”女人点头,“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所有规则,都可以被它改写。”
她顿了顿。
“但混沌之种太危险了。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它会吞噬一切,同化一切,最终让整个宇宙……回归混沌。”
“所以你把它封印了?”修养问。
“不是我一个人。”女人摇头,“是所有的古神,联手把它封印了。但那场战争……也让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看向修养手里的尺子。
“光阴之契,就是在封印过程中碎裂的。我用自己的生命,加固了封印,但……也只能暂时困住它。”
“现在呢?”修养问,“封印还在吗?”
“在。”女人点头,“但……快破了。”
她看着修养。
“混沌之种的力量,正在渗透出来。你遇到的那些‘系统病毒’,就是它力量的碎片。”
修养愣住了。
“系统病毒……是混沌之种的力量碎片?”
“对。”女人点头,“那些系统,看似在帮助宿主变强,实际上是在抽取宿主的气运和生命力,反馈给混沌之种,加速它破封。”
她顿了顿。
“而你手里的光阴之契,是唯一能重新封印混沌之种的钥匙。”
修养沉默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
“集齐所有碎片。”女人说,“让光阴之契恢复完整,然后……去封印之地,重新加固封印。”
“封印之地在哪儿?”修养问。
“我不能说。”女人摇头,“说了,会被混沌之种感应到。”
她伸手,在修养眉心点了一下。
一道金光没入修养的识海。
“这是封印之地的坐标,但我加了禁制。只有等你集齐所有碎片,禁制才会解开。”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去封印之地前,你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修养问。
“找到我另外三个徒弟。”女人说,“他们手里,各有一块光阴之契的碎片。只有集齐所有碎片,光阴之契才能完全恢复。”
“三个徒弟?”修养挑眉,“老莫是一个,还有两个呢?”
“一个在东海,一个在西漠。”女人说,“具体位置,需要你自己去找。”
她说完,身形开始变淡。
“我的时间不多了。”
“记住,混沌之种一旦破封,整个宇宙都会毁灭。你必须……阻止它。”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墓室里回荡:
“小心永夜宫……他们,想利用混沌之种……重写时间……”
声音彻底消失了。
墓室里,只剩下修养一个人。
还有那口空了的石棺。
修养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一切。
混沌之种……
系统病毒的源头……
光阴之契是封印钥匙……
还有永夜宫的野心……
信息量太大了。
“小废物。”他在心里呼唤。
【在呢大佬!】系统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震惊,【刚才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你怎么看?”修养问。
【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系统说道,【我的数据库里,确实有关于‘混沌之种’的零星记载,但都被加密了,我之前权限不够,打不开。】
【但现在,听到她的话,再结合我之前检测到的数据……一切都能对上了!】
修养点点头。
“那永夜宫那边……”
【永夜宫肯定知道混沌之种的存在!】系统肯定地说,【他们想利用混沌之种重写时间,这野心……太大了!】
“确实。”修养点头,“看来咱们的麻烦,比想象中还要大。”
他收起尺子,转身走出墓室。
回到地面,费凡立刻迎了上来。
“师兄!你终于出来了!里面怎么样?”
“还行。”修养简单地说,“找到了一块碎片。”
他把墓室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一些细节。
费凡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混、混沌之种?系统病毒的源头?还有永夜宫的野心?我的天……”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继续走。”修养说,“集齐所有碎片,找到另外两个徒弟,然后……去封印混沌之种。”
他看向东南方向。
“下一站……东海。”
费凡重重点头:“好!”
两人正要离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十几匹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扬起漫天尘土。
马上的人,都穿着落云宗的白袍。
为首的那个,正是云飞扬。
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温修!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
云飞扬带着十几个人,把修养和费凡围在了中间。
马匹喷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这些马都不是凡马,而是落云宗特训的“追风驹”,速度快,耐力强,专门用来追人。
云飞扬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修养,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温修,没想到吧?”他冷笑道,“你以为在青石镇教训了我一顿,就能一走了之?”
修养看着他,没说话。
费凡却紧张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云飞扬哼了一声,“当然是报仇!”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指着修养。
“在青石镇,是我大意了,让你偷袭得手。但这次……我带了人!”
他身后那十几个白袍弟子,齐刷刷地拔出兵器。
刀、剑、枪、戟……寒光闪闪。
每个人的修为都不低,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最高的两个,甚至达到了结丹初期。
这个阵容,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算得上豪华了。
云飞扬很有信心。
他觉得上次是自己轻敌,这次带了这么多人,就算修养再有手段,也翻不了天。
“温修,”他咬着牙说,“把尺子交出来,再自断一臂,跪下磕三个头,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修养终于开口了:
“你就这么想要这把尺子?”
“废话!”云飞扬眼睛一瞪,“那可是光阴之契!上古神器!谁不想要?”
“你怎么知道是光阴之契?”修养问。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云飞扬得意地说,“天机阁的情报,可不是白买的。”
天机阁。
又是天机阁。
修养皱了皱眉。
看来天机阁不只卖情报,还卖得很彻底。
“所以你花钱买了我的情报,知道我手里有光阴之契,然后就追来了?”修养问。
“没错!”云飞扬点头,“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省得我动手。”
修养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一个毛病?总觉得自己人多就了不起。”
“难道不是吗?”云飞扬反问,“你一个筑基期,我们这边两个结丹,十几个筑基后期,你拿什么跟我们斗?”
修养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吧。”
他把手伸向腰间,作势要掏尺子。
云飞扬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他脸色就变了。
因为修养掏出来的,不是尺子。
而是一把……扫帚。
就是普通杂役扫地用的那种扫帚。
破破烂烂,连毛都掉了一半。
“你……你耍我?!”云飞扬怒道。
“没有啊。”修养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在掏东西吗?”
“我要的是尺子!不是扫帚!”
“尺子?”修养恍然大悟,“你说光阴之契啊?那个不能给你。”
“你!”云飞扬气得脸都红了,“找死!”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死活不论!”
十几个白袍弟子立刻催动坐骑,冲向修养!
马匹嘶鸣,尘土飞扬。
场面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费凡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但修养却动都没动。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扫帚,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弟子,轻轻一扫。
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扫地上的灰尘。
然后,那个弟子就飞出去了。
连人带马,一起飞出去的。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砰”地一声,砸在十几丈外的地上,昏死过去。
马也摔得不轻,在地上挣扎着,半天没爬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云飞扬。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问。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看清楚。
他们只看到修养挥了下扫帚,然后人就被扫飞了。
“幻、幻术!一定是幻术!”云飞扬吼道,“别怕!一起上!”
剩下的弟子互相看了看,一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一起冲,而是分散开,从不同方向围攻。
但没用。
修养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拿着扫帚,左扫一下,右扫一下。
每扫一下,就有一个人飞出去。
“砰!”
“砰!”
“砰!”
像是打保龄球一样,一个接一个。
不到十息时间,十几个弟子全躺地上了。
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哀嚎声一片。
只剩下云飞扬一个人,还坐在马背上。
他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修养把扫帚扛在肩上,“天云宗杂役,温修。”
“不可能!”云飞扬吼道,“一个杂役怎么可能这么强!你……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法!”
“邪法?”修养笑了,“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朝云飞扬走去。
云飞扬吓得勒马后退。
“你、你别过来!”
“怕什么?”修养说,“你不是要报仇吗?我这不是给你机会吗?”
他走到云飞扬的马前,抬头看着他。
“下来。”
“我……我不!”云飞扬嘴硬,但声音在发抖。
“行吧。”
修养举起扫帚,对着马腿,轻轻一扫。
“咔嚓。”
马腿断了。
马匹惨嘶一声,轰然倒地。
云飞扬猝不及防,跟着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灰头土脸。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修养的扫帚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修养问。
云飞扬吓得浑身僵硬。
扫帚的毛很硬,戳在喉咙上,有点疼。
他毫不怀疑,只要修养稍微用力,就能戳穿他的喉咙。
“能……能……”他颤声说。
“很好。”修养点点头,“第一个问题,天机阁的人,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云飞扬摇头,“我只跟他们买情报,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怎么买的?”
“通过……通过传音符……”云飞扬说,“他们给了我一个传音符,有需要就用那个联系他们……”
“传音符呢?”修养伸手。
云飞扬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双手奉上。
修养接过符纸,看了一眼。
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机”字。
确实是天机阁的东西。
“第二个问题,”修养继续问,“你爹知不知道你干这些事?”
云飞扬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我爹……”
“落云宗宗主云海,谁不知道?”修养说,“我就问你,他知道你出来抢东西吗?”
“不……不知道……”云飞扬低下头,“我是偷跑出来的……”
“行。”修养收回扫帚,“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这次饶你一命。”
云飞扬一愣,随即大喜:
“谢谢!谢谢温公子!”
“别急着谢。”修养说,“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云飞扬问。
“第一,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回落云宗,三年内不准出来。”
云飞扬咬了咬牙:“好!”
“第二,”修养继续说,“回去告诉你爹,光阴之契在我这儿,想要,让他自己来拿。别总让儿子出来丢人现眼。”
云飞扬脸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点头:
“是……”
“第三,”修养顿了顿,“帮我带个话给天机阁。”
“什么话?”云飞扬问。
“告诉他们,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去天机阁总部坐坐。”
云飞扬咽了口唾沫:“我……我一定带到!”
“行了,滚吧。”修养摆摆手。
云飞扬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招呼那些还能动的弟子,互相搀扶着,狼狈地跑了。
连马都不要了。
等他们跑远,费凡才凑过来。
“师兄,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修养问,“全杀了?”
“不、不是……”费凡挠挠头,“就是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杀人简单,但没必要。”修养说,“云海那个人,虽然护短,但还算讲道理。要是真把他儿子杀了,麻烦就大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留着他,说不定有用。”
“有什么用?”费凡问。
“传话啊。”修养说,“让他回去告诉他爹,光阴之契在我这儿。云海要是识相,就不会再来找麻烦。要是不识相……”
他笑了笑。
“那就有意思了。”
费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修养把那张传音符收起来,看了看天色。
“走吧,继续赶路。”
两人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这次没再遇到什么麻烦。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
河很宽,水流湍急。
河对岸,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山脉。
“师兄,这河……”费凡有点发愁,“怎么过啊?”
修养环顾四周。
河岸边,停着几艘小船。
但船都很小,看起来只能坐两三个人。
而且船上没人,船主不知道去哪儿了。
“等会儿吧。”修养说,“应该有人会来。”
他们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等着。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远处走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渔夫,扛着渔网,哼着小曲。
看到修养和费凡,他愣了一下。
“两位是……要过河?”
“嗯。”修养点头,“船是你的?”
“是。”渔夫放下渔网,“一人五文钱,两人十文。”
“行。”修养掏钱。
渔夫收了钱,解开缆绳,招呼两人上船。
船很小,坐三个人有点挤。
渔夫撑起竹篙,船慢慢离岸。
“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啊?”渔夫随口问道。
“东南。”修养说,“去东海。”
“东海?”渔夫一愣,“那可远着呢!得走好几个月!”
“没事。”修养说,“慢慢走。”
渔夫看了修养一眼,欲言又止。
“老伯有话要说?”修养问。
“不是……”渔夫犹豫了一下,“就是最近……东南方向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修养问。
“听说闹妖怪。”渔夫压低声音,“已经有好几拨人去了,都没回来。”
“妖怪?”修养挑眉,“什么妖怪?”
“不清楚。”渔夫摇头,“只听说那妖怪专吃修士,越厉害的修士,它越喜欢吃。”
他顿了顿。
“我看两位……也是修士吧?听我一句劝,还是别去了。”
修养笑了笑。
“谢谢老伯提醒,但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渔夫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船到河中央时,异变突生!
河面忽然掀起巨浪!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鱼?
不,不是鱼。
它有着鱼的身子,但却长着一张人脸。
一张女人的脸,苍白,妩媚,但眼睛是血红色的。
“河妖!”渔夫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竹篙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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