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是王不是

修养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费凡跟在他后面，腿肚子都在发抖。

"师兄……要、要不算了吧……"费凡声音发颤，"那可是系统之王啊……"

"王？"修养轻笑，"在我这儿，顶多算个看门的。"

珠帘后的气息越来越强。

整个宴会厅都在微微震颤。

桌上的杯盘叮当作响，酒水在杯中漾起涟漪。

宾客们吓得魂不附体：

"完了完了！那位大人发怒了！"

"快走快走！"

有几个胆大的还想看热闹，被同伴死命拽走。

"别看了！小心遭殃！"

修养走到珠帘前，停下脚步。

"喂。"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去，"装神弄鬼的，不嫌憋得慌？"

珠帘后沉默片刻。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很有意思。"

帘子无声地向两边分开。

露出里面端坐的人影。

那是个穿着玄色道袍的中年人，道袍上绣着淡淡的银色纹路，细看竟是日晷的图案。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玉石，玉石中似有流沙缓缓转动。

"光阴玉！"茶杯里，小盘晷突然惊呼，"他在窃取光阴！"

道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银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衍天圣君……"他缓缓开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修养挑眉："你认得我？"

"古神衍天，谁不认得？"道人冷笑，"不过现在的你……可真是弱得可怜。"

他手中的光阴玉微微发光。

周围的光阴开始变得粘稠。

费凡感觉自己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想抬手，却像是陷在泥沼里。

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师、师兄……"费凡艰难地开口，"这时辰……不对劲……"

只有修养不受影响。

他甚至悠闲地整理了下衣袖。

"就这？"修养撇嘴，"偷来的光阴，用着不亏心？"

道人脸色一变。

"你懂什么！"他猛地站起，"光阴本就是无主之物！老夫不过是在善加利用！"

他手中的光阴玉爆发出刺目光华。

整个宴会厅的光阴几乎凝滞。

飞舞的尘埃，定在了半空。

洒出的酒液，凝固成了琥珀。

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瞬的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连费凡都僵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看到了吗？"道人张开双臂，"这就是光阴的力量！"

修养掏了掏耳朵。

"所以呢？"他问，"你就是要给我看这个？"

道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修养完全不受影响。

"你……你怎么可能……"他后退一步，"光阴法则对你无效？"

"不是无效。"修养笑了，"是你这法则，太糙了。"

他伸出右手，轻轻一握。

"破。"

很简单的一个字。

却像是敲碎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咔嚓——"

光阴即刻恢复正常。

酒液洒落，尘埃飞舞，人们继续着未完成的动作。

费凡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刚、刚才怎么了？"

道人脸色煞白，手中的光阴玉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可能！"他尖叫，"这，这是老夫收集了三百年的光阴之力！"

修养懒得理他，转头问起小盘晷：

"小不点，这玩意怎么处置？"

小盘晷从茶杯里探出头，小声说：

"光阴玉……可以炼化。但是……里面凝聚了太多人的寿元……"

"听到了？"修养对道人伸手，"交出来吧。"

道人死死护住玉石：

"休想！这是老夫毕生心血！"

"心血？"修养冷笑，"偷来的东西，也好意思说心血？"

他不再多言，直接一拂袖。

道人手中的光阴玉突然变得滚烫。

"啊！"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玉石飞向修养，稳稳落在他掌心。

"还不错。"修养感受着其中的光阴之力，"够我打个盹了。"

道人疯了似的扑上来：

"还给我！那是我的！"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月华自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道人。

"定。"

未娆不知何时出现在厅中，手中托着一面古朴铜镜。

道人的动作骤然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巡天镜？"修养挑眉，"你倒是来得及时。"

未娆面色清冷："此人牵扯甚大，留他一命或许有用。"

修养却摇头："这等货色，留着也是祸害。"

他并指如剑，隔空点在道人眉心。

"封。"

一道玄奥的符文没入道人眉心。

道人的眼神瞬间黯淡，身体开始迅速缩小、变形。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那具由无数精密阵法符文组成的躯壳，竟化作了一截古朴的木尺。

木尺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和刻度，散发着淡淡的光阴气息。

未娆收起铜镜，微微蹙眉："你这是……"

"放心，没杀他。"修养把玩着手中的木尺，"只是把他打回原形罢了。"

他仔细端详着木尺上的纹路，眼神微凝。

这纹路……似曾相识。

"阴符尺……"修养喃喃自语，"看来，是那个老东西的手笔。"

费凡凑过来，好奇地问："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修养将木尺收起，"看来有些人，是嫌命太长了。"

他转头看向未娆："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上报？"

未娆沉默片刻："系统之王已被擒拿，其余细节……不必赘述。"

修养满意地点头："懂事。"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费凡赶紧小步子跟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被他师兄遛弯之后的、一片狼藉的筵席。

"师兄，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修养头也不回，"难道还要留下来帮人家打扫？"

未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巡天镜，镜中映出了一截木尺的虚影。

"阴符之主……"她轻声自语，"难道连您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眼中的忧色，又深了几分。

修养走出琼林苑时，抬头望了望天。

他摸了摸怀中的木尺，面色意味深长。

"老东西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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