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看场好戏
“陛下,臣或可解答,”一直沉默的容珩,终于在此刻开口,“此事牵涉甚大,臣亦有所查证,不敢不报。”
皇帝急声道:“容卿快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珩从容自袖中取出一个木匣,双手奉上:“此乃涂显秘藏之物,内有他与幕后主使往来密信数封,以及信物。”
张宝连忙小步下来,接过木匣,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一把抓过木匣,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枚属于东宫的令牌。
他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有些发颤地拈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脸色越发难看。
待他再抽出那几封密信,快速浏览起来。
信上的字迹,他自然认识。
内容更是触目惊心,如何传递情报,如何配合鞑靼行动,如何设法除掉镇国公,条条桩桩,直指通敌叛国。
“这字迹,”皇帝的手抖得厉害,信纸簌簌作响,“怎么可能是太子?是沈翊?”
“逆子,这个逆子!”皇帝猛地将木匣连同信件狠狠摔在地上,令牌与信纸散落一地。
他因为愤怒和身体虚弱,踉跄了一下,吓得张宝赶紧上前扶住。
“他竟敢通敌,他竟敢谋求兵权,他是不是等不及要坐朕这个位子了!”
“张宝!去!立刻去东宫,把那个逆子给朕押过来,朕要亲自问问他,他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皇帝嘶吼着,胸口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张宝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劝慰,连忙示意内侍去传太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太子沈翊被带了进来,他衣着整齐,神色算得上平静。
一进殿,便撩袍跪下:“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急召儿臣,所为何事?”
他目光飞快扫过宴清禾与容珩,尤其在宴清禾脸上停顿一瞬,眼底阴鸷一闪而逝。
“逆子,你看看这是什么!”皇帝将信件劈头盖脸砸向沈翊,“通敌叛国,你好大的胆子,朕还没死呢!”
沈翊任由信件散落一地,并不去捡,反而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心:“父皇,这是何物?儿臣全然不知啊!”
他拿起一封信,快速扫了几眼,随即像是被烫到般丢开,声音激愤,“这绝非儿臣亲笔所写,父皇明鉴。”
“构陷?”皇帝冷笑,抓起那枚令牌掷到他面前,“那这个呢?也是构陷?”
沈翊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重重叩首,语调悲切,“父皇!儿臣身为储君,深知国本之重,边疆之要,怎会行此自毁长城之事?”
“这必是有人见父皇近年潜心大道,儿臣勉力协理朝政,心生嫉恨,欲除儿臣而后快,更欲离间我父子君臣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涕泪交加,将一个被奸佞构陷的储君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皇帝看着伏地痛哭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到底是自己的骨血,虽不甚亲近,但是他确实也没有大过。
只见沈翊哭诉一番后,像是下了决心。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皇帝,“儿臣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若认定儿臣有负父皇,儿臣甘愿请废太子之位,长居封地,日日为父皇焚香祈福,只求父皇圣体安康。”
见皇帝迟迟不说话,沈翊垂下的眼眸中,带上一丝得意之色。
刺客迟迟未传来消息,他和舅舅就做好准备。
他做没做根本就不重要,父皇担心的是自己有不臣之心,他就好好的表演,让父皇知道自己是个孝子。
毕竟是亲父子,罚酒三杯也就过去了。
宴清禾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她察觉到皇帝情绪的变化。
皇帝被沈翊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所动摇。
他看着跪伏在地的儿子,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证据,浑浊的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烦躁。
“此事蹊跷甚多,太子闭门静过,非必要不得出东宫。”
他挥了挥手,“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通敌叛国的罪,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了地,化为不痛不痒的闭门思过。
宴清禾胸口堵着一股浊气,却无法再言。
皇帝的态度已然表明,他选择了相信太子的孝心。
“臣等告退。”
宴清禾大步离开,沈翊紧随其后出来,方才在殿内的悲切惶恐早已不见踪影,走到宴清禾身边。
他侧过头,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得意:“好手段,可惜啊,父皇还是信我。”
宴清禾眸光一冷,正要反唇相讥,一个清淡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疏离,“太子殿下。”
容珩不知何时已缓步走近,恰好隔在宴清禾与沈翊之间。
他身形挺拔,提醒道:“殿下衣冠不整,还是收拾下。”
他目光落在沈翊因方才跪伏而略有褶皱的衣摆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沈翊一怔,他并不知道那些证据实由容珩主导呈上,只当容珩是多管闲事。
他语气却还算收敛:“容大人提醒的是。”
他敷衍地扯了扯衣摆,阴冷地瞥了宴清禾最后一眼,拂袖而去。
待沈翊走远,宴清禾眉眼间的郁色愈发浓重。
两人沉默地上了等候在宫门外的马车。
宴清禾靠坐在一侧,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宫墙街景。
良久,她吐出一口闷气,低声道:“竟让他如此轻易脱身闭门思过?真是笑话。”
容珩闻言,缓缓转过视线,他目光沉静,如同深潭。
“你很想他死,是么?”他忽然开口,内容却有些惊世骇俗。
宴清禾倏地看向他,“不然呢?他这般通敌叛国、谋害忠良之人,不该死?”
筹谋许久,证据在手,却因皇帝昏聩,沈翊狡诈而功亏一篑,她怎能不恨?
方才这点时间,她都在思忖,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了。
容珩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属于他的雪松香变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他看着她,勾起唇角,“别气了,晚点我带你去看场好戏。”
宴清禾的杀气僵在了脸上,她眨了眨眼,“什么?”
容珩却不再重复,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容珩答得干脆,“我保证你会满意。”
宴清禾不由得有些好奇,容珩这人心思深不可测,从不做无谓之事,更不会无的放矢。
他所谓的好戏,绝不会是寻常事,而且还和沈翊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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