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如神兵天降
正在此时，一支军队如神兵天降，为首将领魁梧悍勇，大刀挥舞间鞑靼兵人仰马翻，正是本该在清剿游骑的冯畴。
涂显心底猛地一沉。
冯畴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宴闻霁派出去了吗？
只见冯畴势如猛虎，率领将士直扑那支突入的鞑靼精锐，将敌人杀得七零八落。
他边杀边吼：“涂显，还愣着干什么？合围，一个也别放跑。”
糟了，这支鞑靼精锐是太子殿下与鞑靼二王子约定好，专门劫粮的。
冯畴这一来，不仅计划泡汤，这些人恐怕也凶多吉少。
一点好处没让鞑靼捞到，还让他们折兵损将，下次还如何谈合作？
涂显心中惊涛骇浪，但是为防暴露，只有让下属认真杀敌。
敌军被击退，涂显看着正在清理战场的冯畴，勉强定了定神，走向他。
“多亏冯副将及时来援，”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只是你不是奉命清剿游骑去了么，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冯畴抹了把脸上的血汗，看着涂显，眼神坦荡，带着点赞许。
“涂将军守得辛苦了，是我接到少将军命令，她料定鞑靼若真有后手，必不会放过嘉禾峪，让我来援助你，果不其然。”
涂显心下震惊，难道宴清禾看穿了他的计划？
不可能，她才回来多久，如何能知晓他与太子、鞑靼的联络。
定是巧合，或是她天性谨慎多疑，歪打正着。
涂显说：“少将军如何能料到鞑靼会精准偷袭东南隘口？还让冯副将来到此处？”
冯畴拍了拍涂显的肩膀，力道不小，“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与她相处久了便知，咱们这位少将军，神机妙算，用兵如神。”
涂显点头称是，随着冯畴一同整理队伍撤离。
骑在马上，他脸色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
计划被打乱，还险些暴露，他得赶紧和京城通信。
尽快摸清宴清禾的底细，或者想办法除掉这个障碍。
……
京城，东宫。
英国公坐在下首，面容沉肃，眼中精光内敛。
“漠北的消息，这两日就该到了。宴擎昏迷不醒，宴闻霁独木难支，军中人心浮动。涂显已准备好接手。”
沈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有劳舅舅筹谋。”
想到即将把宴家军这块硬骨头啃下一大口，他被禁足的郁气都散了些许。
英国公说：“五皇子那边，自作聪明，以为用巫蛊之事便能动摇殿下根基，反被陛下疑心。”
沈翊点头，父皇最近的冷落和猜忌让他如芒在背，但想到沈霄也讨不了好，又觉平衡了些。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宴清禾近日如何？”
英国公以为沈翊是想着报一箭之仇，“陪同长乐公主前往京郊别院休养了，镇国公府如今闭门谢客。”
他并未太在意这个女子，镇国公一倒，一个女子离了父兄，又能翻起什么浪？
沈翊闻言，肩胛的伤口又隐隐发痛，宴清禾的这一箭，让他彻底记住了她冰冷厌恨的眼神，刻在了记忆里，发酵成一种更扭曲的占有欲。
镇国公府彻底垮掉，她还能保持那份冷傲吗？
他要亲眼看着她痛苦，再把她的傲骨折断，碾进泥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宴清禾得知父兄噩耗之后，绝望无助的模样。
“嗯，”沈翊收敛心神，将那份阴暗的遐想压回心底，眼下更重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兵权，“漠北之事，不容有失，烦求舅舅费心。”
……
几路袭扰的鞑靼均被击退，不仅损兵折将，还未能取得任何实质进展。
宴闻霁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近日的阴霾都被驱散了些许。
他看向一旁沉静坐着的妹妹，眼中满是赞许与骄傲。
涂显汇报，“启禀小公爷、少将军，末将幸不辱命，嘉禾峪粮仓安然无恙，来袭鞑靼已被击退。”
冯畴也大声补充道：“多亏少将军料事如神，预先安排，我方能及时赶到，与涂将军合力破敌。”
帐内其他将领纷纷点头，看向宴清禾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信服。
宴清禾坐在兄长身侧，一身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众人，尤其在涂显脸上停留了一瞬。
涂显心头一凛，面上笑容却更显诚恳。
“诸位将军辛苦。”宴清禾开口，“此番能击退鞑靼，都是各位将军同心协力。我初回军中，若有安排不当之处，还请各位叔伯海涵。”
她姿态放得低，将功劳归于众人。
“少将军过谦了！”陈副将爽朗大笑，“若不是你安排的好，咱们哪能赢得这么痛快！”
说来也奇怪，往日鞑靼大肆进攻总是抱着鱼死网破的狠劲，这次对面一露出劣势，就直接撤退。
涂显也跟着众人一同拱手：“少将军神机妙算，末将佩服。”
好一个少将军，轻描淡写就将功劳揽了去，还收买了人心。
鞑靼本来就只是虚晃一枪，他们才会赢得那么容易，他辛苦谋划，结果半路杀出个宴清禾占了本来属于他的功劳。
宴清禾又交代了后续之事，便让各位将军回去。
涂显回到自己的营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亲信都尉，名叫吴奎，是个满脸横肉、性情暴躁的汉子。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左右无外人，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什么少将军！不就是躲在后面动动嘴皮子，拿着咱们兄弟拼命换来的战功往自己脸上贴金？真上了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帐内另外几个涂显的心腹也纷纷附和。
“就是！一个娘们儿，懂得什么打仗？”
“咱们将军拼死守住了粮仓，功劳倒好像全成了她的。”
“不就是仗着她爹是镇国公吗？如今镇国公倒了，她还摆什么少将军的谱。”
涂显听着，心中那股郁气得到了些许发泄的出口。
但是他面上却呵斥道：“住口！休得胡言！少将军既是主将，运筹帷幄亦是功劳，不许议论”
语气严厉，却没有说实际惩罚。
吴奎等人见他并未真正动怒，胆子更大了些。
吴奎梗着脖子：“将军，不是末将不服。她要是真有能耐，敢不敢跟咱们兄弟练练？也让大家伙瞧瞧，咱们的少将军是不是纸上谈兵！”
这话正中涂显下怀。
他需要试探宴清禾的真实深浅，也需要在军中制造对她的质疑，若能让她当众出丑，威信自然受损。但他不能亲自出面。
“吴奎，越说越不像话。”涂显板起脸，“少将军千金之躯，岂能与你等莽夫动手？此事休要再提。”
他越是反对，吴奎等人越觉得将军受了委屈，心中不忿更甚。
很快，营中便有了些流言蜚语，无非是质疑宴清禾只会坐在后方，配不上少将军之名，不能服众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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