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戏台已经搭好
宴清禾带着青黛和暮雪下楼,找到那位风韵犹存、掌管此楼的美妇人锦姨。
“我要为暮雪姑娘赎身。”
锦姨连忙从柜台后面出来,“这位公子,暮雪也是楼里正红的清倌,歌舞皆是上乘,这赎身的价格嘛……”
“开价。“宴清禾打断了她的絮叨,言简意赅。
锦姨细细打量宴清禾,伸出手,比了一个数。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这销金窟当真是名不虚传。”
宴清禾倒没有太惊讶,暮雪无论如何她都要带走,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递给锦姨,“够了吗?”
那锦姨看着银票,眼中贪婪一闪而过,却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替代。
她没接过银票,反而,叹了口气,神色为难。
“公子开门做生意没有不想挣钱的道理,只是暮雪姑娘情况和旁人有些不同。”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话里话外都带着暗示和忌惮,“她并非常人卖身至此,当初卖了她来的人家,背后隐约沾点容家的关系。卖身契也不在我手中。”
方才她故意报了个极高的价格就是想劝退宴清禾,倒是没想到出手如此阔绰。
‘容家’二字一出,暮雪脸白了几分,手指下意识绞紧了衣袖。
宴清禾眸光一凝,暮雪的远亲竟然还和容家扯上了关系。
她倒是不认为和容家主系有关,估计也是个扯虎皮的容氏子孙,只是暮雪不愿说,她也不好问。
只不过免不得又要和容珩打交道,暮雪的卖身契必须得拿回来。
正好,她去看看兵部的事容珩查到什么了,一定要先他一步将事情捅出来。
“公子,暮雪本来就是福薄的人,我在这等您来看我便是,不必为我忧心。”暮雪知道宴清禾回京,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不能因为自己得罪一个名门望族。
眼见暮雪眼中又蓄起泪光,宴清禾连忙拉住她,“无碍。”
“人,是我镇国公府带走的,不管是容家什么人来,让他只管来找我便是。”宴清禾将银票直接放在桌上,“和他们说,暮雪的卖身契要不送到镇国公府,要不我亲自上门去取。”
锦姨听到镇国公府,不禁想到,如今在京城的不是只有那个昭华郡主吗?
宴清禾也懒得遮掩身份了,直接威胁道:“但是,今日我来这的事,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不然我一定带人拆了你这楼。”
“是,公子放心,规矩我们都懂。”锦姨连忙答应,她能在京中经营多年,靠的正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宴清禾也不再多言,带着人离开。
马车中暮雪望着宴清禾的侧影,想到自己两次绝处逢生皆系于她一人,眼眶蓦地一热。
泪珠滚下来时,她自己都未来得及察觉。
肩头忽地一沉。宴清禾已无声地将她揽紧,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没有多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如同当年在军营中安抚她,“没事了。”
马车在镇国公府侧门停稳。宴清禾利落地掀帘下车,转身朝暮雪伸出手。暮雪将手交给她,被稳稳扶下。
“武伯,这是暮雪,就是当年我从鞑靼手下救下的江姑娘。收拾一间朝阳的屋子,让她好生歇着。从今日起,这便也是她的家。”
宴清禾做好了安排,让暮雪安心歇下,等她把卖身契拿回来再做打算。
次日清晨,宴清禾刚披衣坐起,便听见门外细细的争执声。
推门一看,暮雪正端着铜盆热水站在那儿,眼睛还微肿,神色却认真得近乎执拗。
青黛拽着她的袖口,急得跺脚:“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小姐昨日特意嘱咐让你好生将养,这些活儿有我呢!”
暮雪将铜盆往怀里护了护,声音不大:“我没事,少将军救了我,我总不能真当个白吃饭的。”
她目光落在宴清禾披散的长发上,说道:“我可以给少将军梳头,京城时下流行的发髻,我都会。”
青黛一听,松开袖子,双手叉腰,又好气又好笑:“小姐每日要练剑,发髻需利落牢固,梳那么好看作甚?”
“暮雪在京城,唤我小姐或者郡主。”宴清禾先交代了一句,又接着说,“我看起来有那么四肢不勤吗,非得你们帮我梳发。”
话音一落,转身过去拿起柜上的素银簪。
手臂绕至脑后,指尖穿梭如飞,眨眼间便将满头青丝收束齐整,以长簪利落固定,纹丝不乱。
宴清禾这才转身,目光扫过两张愣住的脸,唇角微扬。
“青黛,去摆饭。暮雪既想做事,从今日起,我书房的书册整理、目录编撰,便归你了。那活儿,费心,更费神,正需细心人。”
暮雪颇为高兴,连忙应是。
吃过早膳,宴清禾便唤卫枭来,问昨日让准备的东西怎么样,时间紧迫,还有三日就是二十九了。
她之所以时间那么赶,是担心林胡安等人听到风声,转移军械。
卫枭将宴清禾要的东宫专用的纸墨递了上去,“小姐,东西都已经备齐。只是不知要做什么。”
“请君入瓮,一网打尽。”宴清禾拿起纸笔,深呼一口气后,缓缓在纸上写下。
军需一事,关联甚大,亟需面议。巳时一刻,春风换万金。望拨冗亲至,慎之。
“小姐这是要将这信寄给林尚书和那孟纪?虽是东宫纸笔,孟纪倒也罢了,但是林尚书怕是会看出字迹。”卫枭看到纸上的字,猜到了宴清禾要做什么。
宴清禾自信道:“他看不出来的。”
没想到前世她刻意学习太子的字迹,帮忙处理朝中政事,如今用到了这种地方。
宴清禾放下笔,看着墨迹渐干的信笺,眸光沉静如水,“这两封信,一封给孟纪,一封给林胡安,需做得隐秘。至于太子那边,我另备一封。”
卫枭神色一凛:“小姐的意思是?”
“我再写一封,就写‘前事已毕,银两尚有三成缺口,需再补二十万两现银。’”
宴清禾斟酌词句,用普通纸笔写好之后,递给卫枭,“以林胡安的名义寄给孟纪,做得粗糙些,让太子知道,却不用真给孟纪。”
卫枭郑重接过,“属下明白。必会让太子察觉得自然。”
沈翊自负,而且生性多疑,前世从中分了不少好处,如今要是知道,手下竟背着他贪图更大的利益,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安然坐视。
沈翊这太子没有看上去那么体面,暗中经营、笼络人心、上下打点,处处都要钱。
他未必全信,但必会派人详查。
一旦查到孟纪与林胡安果然私下会面,宴清禾有九成的把握,沈翊会亲自去茶庄。
戏台已经搭好,只需看他们如何表演了。
如今她心中最大的变数,便是容珩究竟查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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