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玄真道人
少将军三字一出口，宴清禾就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但却完全想不起在哪见过暮雪。
拿手帕的手停在空中，放下也不是，擦拭也不是，颇为僵硬地轻拍暮雪，“姑娘，我确实不太记得了，能否和我说说？”
暮雪姑娘哭得像是小姐负了她一般，青黛也连忙回想在哪遇到过她，“你是云姑娘！”
青黛话一出，宴清禾看着暮雪，和之前从鞑靼手中救下的农女对上了号。
鞑靼蛮横，时不时侵扰边境的村落，抢粮杀人。
当年宴清禾接到消息，鞑靼屠村，等到她赶到，那群畜生已经杀了大半的人，这云姑娘因长相貌美，险些被侵犯，所幸她及时赶到，救下了人。
云姑娘，原名云暮雪，遭受此劫难，家人被杀，自己差点没了清白，没了求生之志。
宴清禾将她留在军中劝导多日，又得知她在京城还有远房亲戚，便劝她来京寻找，好生过日子。
“暮雪你不是说去寻找亲戚，怎么会流落这种地方？”宴清禾几乎认不出眼前之人，她现在比起当年美丽更甚，但是却清瘦不少，本就只是普通农女，如今却学了歌舞古琴，其中怕是经历了诸多苦楚。
“我找到了姨母，但是她让我强嫁给自己家的痴傻儿子，我砍了那人的私处，他们不敢报官，就将我卖到此。”暮雪说这话时，眼中含泪，语气还带着狠意。
“少将军教过我，不能自轻自贱，让亲者痛仇者快，所以我想自己攒钱赎身，早晚要去找他们。”
宴清禾听完心疼不已，本来暮雪想要留在军营，但她担心军营苦楚，便让她来寻亲，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轻握住暮雪的手：“还好我来了，这次跟我走，仇我和你一起报。”
“就是，是哪家的人那么嚣张。”青黛听完，拍桌而起，愤愤不已。
暮雪摇头，不愿多说，反问道：“我的事不重要，日后再与你们细说，少将军来这青楼定是有什么原因，不妨说说，我看有没有能帮助您的。”
宴清禾看她不愿说，也不强求，“确有一事，你可知道绿绮在接待何人？”
“绿绮姑娘是这楼中的头牌，但每隔三月的今日却不待客，见的都是同一人，那男子我也没见过，每次都是从后门而来，往往不到子时就走了。”
子时宫中就落锁，那便是了！
宴清禾有些急迫问道：“绿绮姑娘在哪间房？”
“平时都是在顶楼第三间，但是今日一般不在那，因为偶尔会有其他客人强闯。如果少将军是为了那男子而来，不妨去后院等着，那是到后门的必经之路。”
暮雪不是蠢人，宴清禾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姑娘而来，那便是为了那个神秘的男子。
“好，你们且在这等我片刻，青黛你且照顾好暮雪。”宴清禾交代好之后，就假装需要方便，溜到了后院。
等了好久，终于晃出个醉醺醺的人影，锦衣玉带，步履踉跄。
宴清禾看清来人，将他直接拉到假山背后，抽出匕首抵住他的喉咙。
“道长莫要出声，以防我刀剑无眼。”
玄真道人酒意醒了大半，不敢喊叫，却也不怕宴清禾的威胁，“你知道我身份还敢威胁我，等贫道长算到你是谁，禀明陛下，定要抄你九族！”
“陈三牛你真是演上头了，忘记你怎么当上这玄真道长的。”宴清禾嗤笑一声，刻意压低声音。
玄真道人听到宴清禾喊出他的原名，惊诧不已，他只是一个江湖骗子，皇帝沉迷问道长生到处搜罗道士，司礼监的人找到他，他硬着头皮在皇帝面前表演一番，没想到皇帝居然信了。
司礼监的人告诉他，皇帝要修仙，让他炼丹，他不会炼就是欺君之罪，只好按照江湖中五石散的方子炼给皇帝，皇帝服下果真神清气爽，更是信了大半。
之后为了不穿帮，他学其他道士，演的越发熟练，加上他自小在民间摸爬滚打，口才极佳，竟然慢慢成为众多道士中最受皇帝信任的道士之一。
“你到底是何人！贫道不知道你说的陈三牛是什么人，贫道乃是陈玄真！”到底是在宫中待了多年，玄真道人没受到多少影响，恢复常态。
“道长，你可是自小在蜀地的陈家村长大的，父母早亡，但村民用百家饭将你养大。你倒也想着他们，发达之后说那是块福地，地方官员多有照顾。”
“你说随便找个老者认不认得他们拉扯长大的陈三牛。”
玄真道人知道此人知道内情，也不多解释，“够了，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大不了要贫道一条命罢了！”
宴清禾放下了手中的匕首，这些消息均是上一世太子后面派人打探得来，以此威胁玄真道人，让他多劝皇帝尽快退位。
但是，这玄真道人除了给皇帝炼丹并未做过什么恶事，对当年陈家村的父老多有照拂，也没给皇帝进过谗言，以防暴露，自己天天躲在皇宫炼丹，时不时装神弄鬼让皇帝更相信他。
所以她今天来就没想杀他。
“我来送给道长两句话，第一句，京郊的清源茶庄，今月二十九巳时三刻让陛下到那里。”
“第二句，你身边的嘴角有痣道童不是善茬，莫要将自己的真实身世告知他。”
清源茶庄正是上一世她遇到孟纪的地方，印证‘春风换万金’。
第二句话就是给玄真道人提醒，上一世消息正是从道童口中得出。
玄真道人听到这两句话，意识到这人未有敌意，沉默片刻，“便只是如此？”
宴清禾道：“只是如此，我知道道长不是恶人，不然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让陛下灭了陈家村，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今天也是非常手段，还望理解。”
“我答应你，但是我的身份……”玄真道人也稍微放下心来，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欲言又止。
“玄真道长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宴清禾便已熟练地改口。
“好，虽不知你目的是何，但是今月二十九陛下会出现在茶庄。”玄真道人说完此话，便转身离开。
宴清禾看他离开，余光扫过袖口一点突兀的银亮，玄真道长这老狐狸竟将追踪用的银粉弹在了她身上，想探查她的身份。
她面不改色，反手用匕首利落割下那截沾染了银粉的衣袖，点火焚烧，随手弃于道旁泥淖之中。
这玄真道人虽然有心机却也重诺，这事算是成了。
回到了雅间，青黛喝醉躺在桌上，暮雪在旁照顾，“别演了，你什么时候醉过，走，带暮雪回府。”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那些人时不时过来看看，我当然要像一个浪荡公子了。”青黛起身，眼中清明，没有刚才的醉意，“话本子里那些纨绔子，不都爱装个七分醉，好哄得小姑娘晕头转向么？我学得可还像？”
暮雪看青黛如此活泼，打趣道，“像的，青黛姑娘和之前那些公子差不多。”
“别胡闹了，走，我们去给暮雪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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