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人妇
第五十九章 人妇
“要说买是上个礼拜，但是凑不够三个。我等了一个礼拜，今天才给老婆大人戴上。”终于戴好了，国海满意地看着胸前悬挂翠绿色项链的雅文。
“多少钱？”
“一万多。不过，多少钱都值得，是不是？”国海抚摸着雅文的头发。
“老公。”雅文抱住了国海。
“哎呀，都要做妈妈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宝宝会笑话你的。”国海笑着搂住雅文。
“我不嘛。我就要抱着你。”雅文把头埋在国海的怀里，甜甜地笑了。
雨川俱乐部是雨川最好的会所之一，也是翰文在雨川最经常出入的场所。由于会所内禁止使用手机，翰文在等电梯的时候把手机关掉，反而感到难得的平静。
翰文坐在会所的餐厅里，眺望着窗外，远处连绵的山脉上拂过薄薄的云雾，如同纯白的衣裳罩过起伏的山脉。二环好像银色的长龙般深入雨川的中心，掐住市中心的喉舌，一直延伸到这幢全市最高的大楼。五十楼的高度把窗内外隔成了两个永远不会交会的世界。
服务员彬彬有礼地为翰文铺好餐巾，翰文注意起这个服务员，二十出头的样子，眼光清澈，笑容中没有一丝杂念。
“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
“一杯黑咖啡。”翰文报以同样的微笑。
翰文目送着这个小伙子离开，他的脚步轻盈，走路如同翩翩起舞，手里拿着餐牌。到了门口，对着一个女服务员说了些什么，那个同样年轻的姑娘脸一红，轻轻地低了下头，伸手接过了小伙子手中的餐牌。在接餐牌的一瞬间，翰文注意到了，两个人轻轻地勾了下手指。手指短暂的碰触之后，姑娘迅速地离去。小伙子面带红光地转身，双手交叉在身前站好。
翰文笑了，一个多么可爱的侍者，也许他们在恋爱吧，那种笑容似乎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了。第一次来雨川俱乐部的时候，是几年前，很快被这里雪茄吧的欧洲宫廷御用沙发和皇室特供的珍藏佳酿所吸引，不吸烟的自己也经常喜欢跟客户来这里感受一下古巴Cohiba雪茄醇厚的口感。自己也曾经爱上在这里四季恒温的室内阳光泳池游泳，感受从巨大玻璃穹顶透过来暖暖的阳光，好像马尔代夫的海滨浴场。钢琴演奏会，毕加索原作真品展，拉丁舞冠军的私人表演，一年年过去，新鲜感退去，剩下的反而是厌倦。心里明白，这里是很多人奋斗的目标。
翰文有些自嘲地想：我是谁？高官的后代，受过良好的教育，担任着很高的职位。孰不知为了这些，每天自己的生活有多么挣扎和艰辛。此时此刻的窗外，可能很多人一辈子都梦想着进来喝一杯Espresso，但是自己却想着出去自由自在地选择，哪怕只呼吸一天那样的空气也好。
看着那个始终抱着真诚微笑的小伙子，翰文跟自己说：“再豪华的酒店，再奢侈的晚宴，同一个环境下，站着的肯定比坐着的幸福。”
心里暗暗地羡慕着那个小伙子，他只是碰了一下姑娘的手指，就这么幸福，这么满足。如果能够交换，那个小伙子可能希望跟自己对调，去做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开好车，住大房子。而自己，多么希望可以勾下自己喜欢的人的手指，哪怕只有一下。
爱上了一个人，想鼓足勇气，开始另一种生活，可是，自己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她每天备受折磨。锦衣玉食带来的生活开始变得索然无味，像是缺少了某种精神上最实质的东西。自己看似这么能干，似乎可以扛起很多责任。每年给政府交税，给员工发福利，可是在自己最想做的事情面前，却是那么的软弱无力，连带她摆脱痛苦的能力都没有。这种无力改写的现状，让璀璨华美的一切，看着犹如牢笼般度日如年，生活里唯一为自己活着的时刻，就是……
“翰文，等很久了吧？”穿着职业装的Coco出现在了翰文的面前，带着对翰文独有的笑容。
“Coco，坐。”
Coco慢慢地坐下，轻轻地把提包放在手边，叫了服务员，静静地点了一杯黑咖啡。
“翰文，你怎么了？”
翰文出神地看着，不由得觉得自己有点失态。
“没事，Coco，你真的长大了。回中国才一年多，你变化很大。”
“有吗？什么变化？”Coco低头看了看自己每天不变的职业装。
“说不出，成熟了。如果一年多以前的夏天，你进来怕是要很大声地说话。”翰文笑了笑，无论Coco怎样变化，她在自己眼里依然是个孩子。
“我刚才很小声吗？”
“优雅得很，像个贵妇，嘿嘿。”
“不要笑话我了，别人说我是贵妇还好。你最明白的，我只不过是个怨妇。”
Coco的话似乎是无心的，也许只有跟翰文在一起，才可能有短暂的放松。但是就算是这么一句无心的话，翰文的心跟着有点疼。
“Coco,平时总是跟你发短消息，也不能常见面，看来以后要多请你吃饭，你瘦了。”Coco的脸颊越发凹陷，黑眼圈也加重了。
“我跟别人说我在减肥.其实，我每天都失眠，睡不好也没什么胃口。”
“小哲的病怎样？”
“没有转机，我们交流很少，他应酬很多，有时候晚上都不回家。”Coco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
“那工作怎样？”
“土地出让金还没交齐，但是已经找了建筑公司垫资动工，设计那边的费用也没有给，包括前期的策划费用。我觉得认识一个你们说的领导，做房地产真的不需要用什么钱。王市长给我们特批了，不用出地面就可以预售，很快就会有钱入账了。Coco耸了耸肩说。
“觉得房地产好玩吗？”
“不好玩，我喝酒喝得胃痛。每天都感觉自己像是中国城的小姐一样陪酒，陪唱歌，很厌烦。可是婆婆说她这样过了一辈子，她现在已经在没人的时候数落我了，说我没有把小哲照顾好。我还听到她跟阿姨打电话说我就是为了钱怎样的。翰文，我好累，我不喜欢中国，我想回澳洲，我比以前更想家了。”Coco的眼睛中闪着点点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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