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铁牛破浪出鬼渊，剑拔弩张护龙颜
第六十九章 铁牛破浪出鬼渊，剑拔弩张护龙颜
“轰隆隆！”
黄河壶口，十里龙槽。
原本浑浊咆哮的河面，突然像煮开的水一样剧烈翻滚。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一头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镇河铁牛。
它浑身挂满了水草和淤泥，像一头远古巨兽，带着冲天的水柱，重重地砸在了河滩的烂泥地上。
“咣当！”
巨大的冲击力让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
驾驶舱门弹开。
“呕——”
虎子第一个滚了出来，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刚才那急速上浮的失重感，加上铁牛内部的闷热，也就是他身体素质好，换个人早晕过去了。
苗三和沙老得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转筋。
唯独陈野。
他从舱门里跳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
那一刻，岸上早已严阵以待的749局特勤人员，还有拿着枪的警卫战士，瞬间紧张起来。
几十道强光手电，齐刷刷地打在了陈野身上。
“别动！举起手来！”
“那是谁？怀里抱的是什么？”
陈野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强光。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枪口，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离开了龙宫的水环境，那个威严不可一世的龙神，此刻完全变了样。
她身上那件古老的白色纱衣已经干透了，贴在身上。
原本显眼的龙角已经隐去，那条覆盖着鳞片的龙尾也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双白皙、纤细的人腿。
此时的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透明，蜷缩在陈野怀里，瑟瑟发抖。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楚楚可怜的邻家少女。
“都把枪放下！”
刘建国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铁牛，又看了一眼陈野怀里的女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陈野……这就是那个东西？”
他在声呐里见过那几十米高的铁牛，也监测到了水下的高能反应，但他万万没想到，陈野带回来的，竟然是个大活人。
“她不是东西。”
陈野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女人身上，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是人。”
“人？”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个类似盖革计数器的仪器，对着女人扫了一下。
“嘀嘀嘀！”
仪器瞬间爆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陈野，你别犯浑！这数值……她的生物磁场是正常人的几千倍！这是特级非自然生命体！”
“按照749局的《异常生物收容条例》，这是S级收容物，必须立刻隔，离、冷冻、运回北京总部研究！”
说着，刘建国一挥手。
几个穿着白色防化服、拿着特制捕捉网和麻醉枪的工作人员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动。”
陈野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单手抱着女人，另一只手缓缓抽出了腰后的破煞斧。
那把刚刚斩过尸王、劈过逆鳞的斧子上，还沾着黑色的血迹，在探照灯下散发着恐怖的煞气。
“陈野！你这是抗命！”
刘建国急了，满头大汗。
“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你是749局的编外顾问，不是土匪！这东西极度危险，要是她失控了，这方圆百里的人都得死！”
“她失控？”
陈野冷笑一声，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女人。
“老刘，刚才在水底下，要是没有她出手，咱们现在都已经是王八粪了。”
“而且，她身上有我陈家的契约。是我把她带出来的，我就得对她负责。”
“契约？什么封建迷信的契约！”
刘建国还要再劝。
就在这时。
陈野怀里的女人，似乎是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和刺眼的灯光惊醒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纯金色竖瞳，而是变成了如黑曜石般深邃的黑色，但依然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那些穿着怪异衣服、拿着奇怪武器的人。
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敌意，在她眼中浮现。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啪！啪！啪！”
周围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的灯泡，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
那些拿着枪的战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闷哼着倒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枪都拿捏不住，掉了一地。
就连刘建国手里的检测仪器，也冒出一股黑烟，直接烧毁了。
“警戒！警戒！目标苏醒！准备射击！”
安保队长吓坏了，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不想死都给我住手！”
陈野大吼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即将暴走的女人。
她虽然失忆了，变弱了，但那骨子里的神性还在。
一旦受到威胁，她会本能地抹杀一切。
“别怕。”
陈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
他抬起那只戴着墨玉扳指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女人的额头。
“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那个墨玉扳指，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安抚魔力。
女人感受到扳指上熟悉的气息，眼中的敌意迅速消退。
她抬起头，那双懵懂的眼睛看着陈野，鼻子轻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陈……陈……”
她嘴唇蠕动，发出了几个生涩的音节。
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陈野的衣领，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那种姿态，全是依赖。
他抬起头，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周围的人。
“看见了吗？”
“她现在就认我一个。除了我，谁靠近谁死。”
“老刘，你是想把她抓回去做切片研究，然后逼得她拉着整个基地陪葬？还是让我带着她，看着她？”
刘建国沉默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爆发，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而且这女人明显只对陈野有反应。如果强行收容，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了咬牙，摘下帽子，狠狠地抓了抓头发。
“妈的……陈野狗，你就是个混蛋。”
“这事儿太大了，我兜不住。但我可以先上报，申请特殊监护。”
“在上面命令下来之前，人……交给你。但你必须保证，她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半步！而且必须戴上定位手环！”
“成交。”
陈野收起斧子。
……
半小时后。
吉普车上。
陈野坐在后座，那个女人依然像个树袋熊一样，紧紧贴着他坐着。
“三哥，这……这就是那龙女？”
坐在副驾驶的虎子，时不时回头偷瞄一眼，眼神里全是敬畏和好奇。
“咋看着跟画上的不一样呢？这么乖？”
“她那是伤了元气，记忆也乱了。”
陈野拿着一条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女人擦去脸上的泥土。
随着泥土拭去，露出了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
即使是在这昏暗的车厢里，她的皮肤也白得发光。
那种美，不属于凡间，带着一种空灵的仙气。
“总得有个名字吧？”
苗三一边开车一边说，“总不能叫龙女或者收容物001吧？”
陈野看着她。
她正好奇地盯着车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是从琥珀里出来的，以前的名字也不知道了。”
“那就叫陈珀吧。”
“小名幺妹。”
“陈珀？幺妹？”
虎子咧嘴一笑，“这名字接地气！一听就是咱老陈家的人！”
听到陈字，女人回过头，对着陈野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却又极其纯净的笑容。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字。
“三哥，那咱们现在去哪？”
陈野看向窗外。
黄河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谜团更多了。
铁牛背上的《御牛诀》，龙宫里的龙骨图，还有幺妹口中的陈抟契约……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陈家的过去。
“回东北肯定是不行了，带着她，那是给红缨找麻烦。”
陈野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新婚第二天就离别的媳妇，心里一阵愧疚。
但现在，他身上背着这个大雷，必须得先安顿好。
“先去西安。”
陈野做出了决定。
“这铁牛里的东西，还有那本绢书，我得找个懂行的人看看。而且，幺妹这身子骨太虚，得找个老中医调理调理。”
“最重要的是……”
陈野摸了摸胸口那张新的地图。
“下一站的线索，在秦岭。”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幺妹似乎是累了，头一歪，靠在陈野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手依然紧紧抓着陈野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这一千多年后陌生的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野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点了一根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尖，任由烟雾缭绕。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命，就不再只属于他自己了。
他身后有家，怀里有龙，脚下是一条注定无法回头的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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