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端午大喜结良缘,红烛帐暖话离别
第六十章 端午大喜结良缘,红烛帐暖话离别
五月初五,端午节。
杨树屯的天亮得特别早。
还没等大公鸡叫第二遍,野狗木作的大院里,二踢脚就崩上了天。
“嘭——啪!”
震耳欲聋的炮仗声,炸醒了整个村庄,也炸开了陈野人生中最红火的一天。
陈野今天特意捯饬了一番。头发抹了头油,梳成了当时最流行的三七分,身上穿着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
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那是他这辈子头一回穿皮鞋,走路还有点不习惯,但在村民眼里,这就是派头。
“三哥!车队集合好了!”
虎子穿着一身新工装,嗓门大得像个破锣。
大门口,整整齐齐停着二十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除了陈野那辆永久,剩下的都是工友和村民凑的飞鸽、凤凰。
最绝的是,每辆自行车的后座上,都绑着一把野狗木作出品的红松太师椅,上面铺着红锦缎垫子。
车把上系着大红花,车轮辐条上插着彩纸条,转起来像风火轮。
这就是80年代最拉风的迎亲车队。比现在的奔驰宝马都有面子。
“出发!接新娘子喽!”
随着一阵唢呐声响起(请的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李家班),车队浩浩荡荡地上了路。
……
接亲的路不远,就在村西头的林红缨娘家老屋。
但规矩不能少。
什么堵门、找鞋、改口,一样都没落下。
林红缨今天美极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对襟喜服,头发盘了起来,插着一朵红绒花。
脸上扑了粉,描了眉,嘴唇涂得红艳艳的。
当陈野抱着她,把她放在自行车后座的那把太师椅上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把路都堵死了。
“红缨啊,好福气啊!”
“这哪是二婚啊,这比大姑娘出嫁都风光!”
陈野骑在最前面,脚下蹬得飞快。
风吹起林红缨的红盖头,她偷偷看着前面男人宽厚的脊背,听着周围羡慕的议论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人嫌弃的扫把星,她是这杨树屯最让人眼红的陈家媳妇。
……
回到新房,典礼开始。
村支书刘长根当证婚人,站在高台上念着早就背熟的套词:
“在这五谷丰登、阳光明媚的好日子里……”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对着爷爷的灵位),夫妻对拜。
当陈野和林红缨头碰头的那一刻,陈野低声说了一句:
“媳妇,到家了。”
林红缨的身子微微一颤,那声送入洞房,就像是一把锁,把两人的命彻底锁在了一起。
中午的流水席,那是真的流。
三十张大圆桌摆满了院子,甚至摆到了大门外的土路上。
八大碗、四凉四热。
红烧肘子炖得烂糊,四喜丸子比拳头还大,整鸡整鱼那是标配。
全村老少爷们甩开腮帮子吃,大姑娘小媳妇兜里揣着喜糖瓜子。
陈野端着酒杯,带着林红缨挨桌敬酒。
“野狗,够意思!这席面,硬!”
“祝你们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陈野来者不拒,但他护着媳妇,林红缨杯里装的是白开水,他杯里可是实打实的散白酒。
一圈下来,陈野也有点微醺,但他眼睛亮得吓人,那是高兴,是痛快。
……
一直闹腾到晚上九点。
闹洞房的年轻人被虎子和苗三连推带搡地轰出去了。
“去去去!差不多得了!别耽误我三哥干正事!”
虎子把门一关,还在外面挂了把锁(这是习俗,防止有人听墙根)。
新房里,终于安静了。
那五间大红砖房里,灯火通明。红蜡烛烧得噼啪响,映着墙上大红的喜字。
陈野坐在床边,看着坐在那里的林红缨。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累坏了吧?”
陈野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先把妆卸了,那粉糊在脸上不难受啊?”
林红缨接过水,抬头看了陈野一眼,眼里水汪汪的。
“野子……我不累。我就是……有点怕这是做梦。”
“傻婆娘。”
陈野笑了,伸手帮她摘掉头上的绒花,解开辫子。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带着肥皂的清香。
“这就是日子。实打实的日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递给林红缨。
“给,咱家的家底。”
林红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大团结(大概有两千多块),还有一本存折,以及那张黄河古道图(夹在最底下)。
“钱你拿着,以后你是管家婆。存折里是厂子的流动资金,密码是你生日。”
“那你呢?”林红缨问。
“我?”
陈野把她搂进怀里,手掌摩挲着她背后的喜服。
“我只要你。”
红烛摇曳。
陈野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吻,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带着男人特有的霸道和占有欲,也带着无尽的温柔。
纱帐落下。
这一夜,杨树屯的新房里,春光无限。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洒在水泥地上。
陈野醒得很早。
他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林红缨,她的一条胳膊还搭在自己胸口,睡得像只慵懒的猫。
陈野轻轻拿开她的手,下了床。
他走到外屋地,从那红布包的最底下,抽出了那张黄河古道图,还有那封749局的加急电报。
【鬼棺上岸,龙骨现世。】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锤子,敲打着他的心。
安稳日子刚过了一天,又要走了。
他不舍。
但他必须去。
为了爷爷的生死之谜,为了那能够逆天改命的龙骨天书,也为了彻底解决陈家世世代代背负的鲁班诅咒,让红缨和未来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陈野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生机勃勃的院子。
虎子正在院子里打扫昨天酒席的残局,苗三正在车间里擦拭机器。
这一切,都是他打下的江山。
“怎么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林红缨披着一件陈野的外套,站在门口。她看见了陈野手里的电报,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要走了?”
她问。
陈野掐灭了烟,转过身,愧疚地看着她。
“嗯。有点急事,要去趟西北。”
“红缨,对不住。刚结婚就……”
“别说那个。”
林红缨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昨天送他出门敬酒时一样。
“你是做大事的男人,不能拴在裤腰带上。”
“家里你放心。厂子有苗工和赵算盘,家里有我。天塌不下来。”
她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个昨晚偷偷缝好的平安符(里面包着陈野剪下的一撮头发和一点香灰),挂在陈野脖子上。
“早点回来。要是赶得巧……没准回来就能当爹了。”
陈野一愣,随即狂喜,一把抱起林红缨转了两圈。
“真的?!”
“我说是没准!”林红缨锤了他一下,“快放我下来,虎子他们在院子里呢!”
陈野放下她,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得嘞!冲这一句话,老子这次去黄河,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中午。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野狗木作门口。
那是749局派来接人的车。
陈野背着那个熟悉的木匠工具箱,腰间别着破煞斧。
苗三背着他的百宝囊,虎子扛着工兵铲(这俩人死活要跟着)。
“走了!”
陈野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吉普车卷起一路烟尘,向着遥远的大西北疾驰而去。
林红缨站在大门口,一直看着车子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坚定。
“野子,家里有我。你放心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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