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杀鸡祭梁安地脉,百人帮工炖大肉
第五十五章 杀鸡祭梁安地脉,百人帮工炖大肉
农历三月十八,宜动土,宜修造,忌安葬。
按照老瞎子算的吉时,早晨五点零八分,是破土的最佳时刻。
天还没亮,杨树屯就被一层青灰色的薄雾笼罩着。
野狗木作的后院,却已经人影绰绰。陈野穿着一身耐磨的劳动布工装,脚蹬黄胶鞋,腰里别着卷尺,正站在荒草地的中央。
在他对面,是被请来看场子的阴阳先生——老瞎子。
老瞎子今天穿得挺利索,一身黑布大褂,手里拿着罗盘,在那荒草地上左三圈、右三圈地转悠,嘴里念念有词。
“陈掌柜,方位定好了。”
老瞎子停下脚步,用拐杖重重地点了点脚下的土。
“这儿是中宫。坐北朝南,偏东三分,取的是紫气东来。但这地底下阴气重,动土之前,得先安土地。”
这是老规矩。
在东北,盖房子动土那是惊动地气的大事,搞不好会冲撞了过路的“仙家”或者地下的“太岁”。
“虎子!”
陈野回头喊了一声。
“来了!”
虎子手里提着一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公鸡,那鸡冠子红得像血,精神抖擞。
老瞎子接过公鸡,手指蘸了点朱砂酒,在鸡冠子上一点,然后猛地一刀抹了鸡脖子。
“喔!”
鸡血喷洒在预定的四个墙角和中央的桩子上。
老瞎子高声唱喝:
“日出东方红彤彤,鲁班祖师显神通!今日陈家起高楼,四方神煞让路行!一撒金,二撒银,三撒骡马满栏门……”
随着唱词,陈野拿起一把系着红布的新铁锹,对着脚下的中宫位置,狠狠地铲了第一锹土。
“开工!”
鞭炮声瞬间炸响,噼里啪啦,红纸屑在晨雾中纷飞,把这喜气儿崩得满院子都是。
……
这一铲子下去,就像是发出了集结号。
原本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村民们,纷纷站了起来。
足足有一百多号壮劳力,每个人都自带了铁锹、镐头、扁担。这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帮工。
在农村,谁家盖房不用花钱请工程队,全靠乡里乡亲帮忙。
这种忙是必须要帮的。你今天帮了人家,明天你家盖房人家才会来帮你。这就是最朴素的储蓄人情。
“大家都听好了啊!”
瓦匠头老李站在高处,开始分工。
“年轻力壮的,跟虎子去挖沟!岁数大的,负责运土!妇女同志们,筛沙子、和灰!”
“好嘞!”
众人轰然应诺,那场面,热火朝天。
陈野没干活。
他是东家,今天的任务不是出力,是做人。
他兜里揣着五六包大生产,手里提着个大茶壶,在工地上来回转悠。
看见上了岁数的长辈,他得停下来,双手递上一根烟,还得亲自给点上火:
“二大爷,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
看见同辈的哥们儿,就扔过去一根,骂骂咧咧地开两句玩笑:
“大刚,你小子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这一锹土咋这么虚呢?”
这看似简单的递烟、倒水,全是人情世故。
烟递得及时,话说到位,大家伙儿干活才有劲,才觉得这东家会来事儿,值得交。要是东家摆谱,大家伙儿也就是出工不出力,甚至背地里还要给你使绊子。
……
前院干得热火朝天,后院的灶台更是硝烟弥漫。
林红缨今天是后勤总管。
她带着村里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媳妇小媳妇,正在准备一百多人的午饭。
盖房的饭,那是重头戏。
饭菜要是硬,东家有面子;饭菜要是汤汤水水没油水,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一辈子的。
院子里架起了三口直经一米的大铁锅。
第一口锅里,炖的是酸菜白肉血肠。
那是陈野特意让虎子去杀的一口大肥猪,足有二百斤。
五花三层的肉切成巴掌大的厚片,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油花飘起老高,那酸菜吸饱了油脂,透着一股诱人的金黄。
第二口锅里,炖的是小鸡炖蘑菇。
那是林红缨攒了一冬天的干榛蘑,配上村里收来的笨鸡,香气能飘出三里地。
第三口锅里,那是白花花的大米饭。
在这个平时还要掺着苞米面吃的年代,管够的纯大米饭,就是最高的礼遇。
“哎呀,红缨嫂子,你这命是真好啊。”
正在切酸菜的刘家媳妇一脸羡慕,“看三两这架势,这房子盖起来,那就是咱屯里的皇宫啊。以后你就是享福的太太命了。”
林红缨脸红得像块红布,手里的菜刀却没停,切得飞快。
“啥太太命,就是个劳碌命。野子那是做大事的,我也就是给他做做饭、缝缝补补。”
嘴上这么说,她眼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她不时抬头看向前院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
……
中午十二点,开饭。
没有桌子,也没有凳子。
就在院子里铺上几张草席,大家伙儿端着大蓝边海碗,蹲在地上吃。
那叫一个香!
肥肉片子在嘴里一抿就化,酸菜解腻,血肠嫩滑。
壮汉们吃得满嘴流油,呼噜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野端着酒杯,挨个儿敬了一圈。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辛苦了!招待不周,大家吃好喝好!”
“野狗,讲究!”
“这菜真硬!没得挑!”
村民们竖着大拇指,这就是对东家最高的评价。
吃完饭,歇个晌午觉。
下午一点,接着干。
地基沟已经挖下去一米多了,到了最关键的见硬底的时候。
虎子作为主力军,光着膀子,浑身肌肉隆起,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都加把劲啊!争取天黑之前把槽子清出来!”
就在这时。
“当!”
虎子手里的大镐,突然像是砸在了一块败革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怪响。
紧接着,镐头陷进去半截,拔不出来了。
“咋了虎子?砸着石头了?”
旁边的村民问。
“不对劲……”
虎子皱着眉,用力往外一拔。
“噗嗤——”
随着镐头拔出,一股腥臭无比的暗红色液体,像喷泉一样从土里呲了出来,溅了虎子一脸一身。
“妈呀!血!地里冒血了!”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原本热闹的工地,瞬间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在农村盖房,挖出棺材那是见官发财,但这平白无故地里冒血水,那可是破了地脉,太岁流血的大凶之兆!
陈野正在那边跟瓦匠头聊图纸,听到动静,眉头猛地一皱。
他快步走过来,拨开人群。
那股子熟悉的、带着土腥味的煞气,让他手里的烟袋锅都微微有些发烫。
“都别慌!”
陈野跳进沟里,也不嫌脏,伸手抹了一把那红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不是人血。
是一股子浓烈的蛇腥味。
他拿过铁锹,小心翼翼地把那周围的浮土扒开。
随着土层一点点剥落,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汗毛孔都炸开了。
只见在那土坑里,并没有什么石头。
而是一个足有磨盘那么大的黑球。
那不是泥球,而是由成百上千条红黑相间的花蛇,死死地缠绕在一起,抱成的一团!
它们在冬眠。
虎子那一镐正好砸在了球心上,砸烂了十几条,那红水就是蛇血混合着蛇尿。
此时,受到惊扰,那个巨大的蛇球开始蠕动了。
“嘶嘶嘶——”
无数个三角形的蛇头从球里探出来,吐着信子,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围观的人群。
“老天爷啊……这是龙抱柱!”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是蛇仙的窝啊!这房子不能盖了!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原本喜庆的开工日,因为这一窝蛇,瞬间蒙上了一层阴森的恐怖色彩。
陈野站在坑里,看着那蠕动的蛇球,又看了看远处一脸惊恐的林红缨,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起来。
想拦我陈野盖房?
这杨树屯的地下,看来也不太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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